《哈利波特》西里斯布莱克 10

六年级的圣诞假期，塞西莉娅回了威尔士老家。她父亲从爱尔兰回来了，带了一箱子麻瓜历史书和一身羊膻味；母亲从埃及回来，带了一箱子诅咒破解工具和三块据说“不能碰”的古代石板。家里乱得跟被炸尾螺扫荡过一样，但塞西莉娅喜欢这种乱。

唯一的问题是猫头鹰来得太勤了。

第一天到家，行李还没拆完，一只谷仓猫头鹰就落在厨房窗台上，腿上绑着一只纸青蛙。肚皮上写：“致塞西：到家了？ ”

塞西莉娅回了一只：“到了。你到了？ ”

第二天早上两只青蛙一起到。一只写：“到了。詹姆家。他妈做了布丁。 ”另一只写：“PS：他妈问你什么时候来。 ”

她回：“你妈问我？ ”

回信来得很快：“詹姆他妈。她听詹姆说了。 ”

“说了什么？ ”

“说了我有女朋友。 ”青蛙肚皮上挤了两行字，“PS：詹姆嘴快。我警告他了。他说‘你妈迟早要知道’。我说‘那是我妈吗’。他说‘差不多’。 ”

塞西莉娅在厨房里笑出了声。她父亲从书房探出头：“什么东西好笑？ ”

“没什么。 ”她把青蛙揣进口袋，“魔法界的新闻。 ”

第三天，青蛙里夹了一小张羊皮纸，西里斯的字潦草得格外严重，像是趴在床上写的：“詹姆他妈问你圣诞来不来。我说你回威尔士了。她说‘那可惜了’。我说‘她明年可能来’。她说‘那你提前告诉她我布丁做得好吃’。我说‘她喜欢太妃糖’。她说‘那也做太妃糖’。 ”

塞西莉娅回：“你替我谢谢她。明年再说。 ”

回信当天晚上到：“她说‘明年一定’。我说‘我尽量’。她说‘你别尽量。你把她带来’。我说‘行’。 ”

第四天青蛙来得有点晚，塞西莉娅等到晚饭后才收到。肚皮上写：“致塞西：詹姆偷了我三颗糖。我打了他一顿。他跑进雪里。他妈骂了他。 ”

“你赢了？ ”

“我赢了。糖抢回来了。但有一颗掉雪里了。詹姆说‘脏了别要了’。我说‘脏了也得要。那是塞西的’。 ”

“你捡了？ ”

“捡了。洗了。晾了。明天给你寄。 ”

第五天她收到一颗糖，石榴味的，糖纸有点皱，沾了点雪渍。纸青蛙肚皮上写：“致塞西：这颗是掉雪里那颗。我洗了三遍。 ”

她剥开吃了。糖纸上有一点点雪水的味道，但甜还是甜的。她回：“吃完了。没事。 ”

回信很快：“詹姆说‘你真吃啊’。我说‘她肯定吃’。他问你说了什么。我说‘她说没事’。他说‘那还行’。我说‘你以后别偷我糖了’。他说‘那你别把糖放我够得着的地方’。 ”

第六天青蛙里夹了一张照片。魔法照片，动的那种。上面是西里斯蹲在詹姆家花园的雪地里，黑狗形态，正在拿鼻子拱一个雪堆。照片底下写：“致塞西：詹姆拍的。他说我变狗的时候太蠢了。我说‘你拍都拍了’。 ”

塞西莉娅看着照片里黑狗拱雪的样子，翻到背面。背面还有一行：“PS：给你看看我变形稳不稳定。詹姆说照片能动说明变形没卡住。 ”

她回：“稳定。挺好看的。 ”

第七天是圣诞前夜。青蛙来的时候肚皮上写：“致塞西：詹姆他妈说圣诞快乐。詹姆他爸说圣诞快乐。詹姆说圣诞快乐。我说圣诞快乐。 ”

又一行：“PS：詹姆说他爸妈算半个家长。我说‘那也算’。他说‘那算的话你得带博林来’。我说‘明年’。他说‘你说了算’。 ”

塞西莉娅坐在家里圣诞树下面回信：“圣诞快乐。明年再说。 ”想了想又加了一行：“谢谢你替我收着糖。 ”

回信来得比平时慢。她等了快一个小时才收到青蛙。肚皮上写：“致塞西：不用谢。糖本来就是给你的。 ”

下面又挤了一行，字比平时小：“PS：詹姆他妈问我你是不是那个在图书馆帮我改论文的。我说是。她说‘那姑娘挺有耐心’。我说‘她切雏菊根像切菜但她在改’。她说‘你别当面说’。我说‘她知道了’。她说‘那她脾气挺好’。我说‘她拿糖砸我’。 ”

塞西莉娅趴在桌上笑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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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夜当晚她给西里斯写了封信，不是纸青蛙，是正经的羊皮纸。写了半页家里的事——父亲带回来的麻瓜历史书有一本被母亲诅咒了，母亲拆诅咒的时候把厨房炸了半个，父亲在院子里支了个帐篷住着，说“至少帐篷里没诅咒”。

第二天收到回信，也是羊皮纸，比她的长。西里斯写了詹姆家圣诞晚餐吃的东西（“他妈做了三种布丁，詹姆吃了四份，他爸说‘你留点肚子’，詹姆说‘我肚子大’”，写了詹姆他爸送他一把二手扫帚（“说是给我的圣诞礼物。我说‘我没扫帚’。他说‘现在有了’”，写了詹姆他妈问他塞西莉娅喜欢什么口味的布丁（“我说她喜欢太妃糖。她说‘布丁也能做太妃糖味’。我说‘那她肯定来’”）。

信的最后写：“詹姆他妈说你是拉文克劳的。我说是。她说‘拉文克劳好，聪明’。詹姆他爸说‘聪明好啊，能管住你’。我说‘她不管我’。詹姆他爸说‘迟早的事’。 ”

塞西莉娅坐在厨房里（被炸过的那半边还在修），拿着信笑了半天。她父亲从帐篷里探出头：“又是魔法界新闻？ ”

“对。 ”她把信折好，“朋友家的事。 ”

“那个姓布莱克的？ ”

她抬起头。她父亲靠在帐篷门口，手里端着茶杯，表情很平静。

“你妈跟我提过。 ”他说，“她说你在信里写过。 ”

“写了什么？ ”

“写了图书馆、纸青蛙、太妃糖。 ”她父亲喝了一口茶，“你妈说这小子挺有意思的。 ”

“我妈说‘挺有意思’？ ”

“你妈原话是‘这小子追人的方式很拉文克劳，全是小物件，不正面说话’。 ”她父亲耸了耸肩，“我觉得她说得对。 ”

塞西莉娅把信塞进口袋。“你们俩讨论过这个？ ”

“讨论过。 ”她父亲说，“你妈说他要是暑假来威尔士，得带糖。 ”

“带糖？ ”

“你妈爱吃太妃糖。 ”她父亲说，“你告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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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假期最后一周，塞西莉娅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霍格沃茨。她数了数收到的纸青蛙，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每天至少一只，有时候两只，有时候三只。全部攒在一个铁盒子里，快满了。

最后一天到的那只青蛙肚皮上写：“致塞西：明天站台见。 ”

背面：“PS：我带了糖。寒假份的。 ”

又一行：“PS2：我妈给你带了布丁。她说‘给那个拉文克劳姑娘’。我说‘她还没来’。她说‘先给’ 。**”

塞西莉娅回：“布丁收了。站台见。 ”

第二天站台上人很多。她拖着箱子往格兰芬多车厢走，远远看见西里斯靠在车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布丁盒子，另一只手揣在口袋里，大概攥着青蛙或者糖。

“博林。 ”他看见她就喊了一声，声音穿过站台的蒸汽和嘈杂人群，“这边。 ”

她走过去。西里斯把布丁盒子递过来，又掏出三只纸青蛙，一只叠在另一只上面。

“布丁是詹姆他妈做的。糖是寒假份的。青蛙是路上折的。 ”他把东西全堆在她手里，“还有这个。 ”

他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第四只青蛙，绿色的，叠得比前三只都仔细，肚皮上写：“致塞西：寒假每天一只。你攒了几只？ ”

塞西莉娅把布丁和糖抱好，腾出手来从书包里摸出那个铁盒子，打开给他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几只纸青蛙，每一只都按日期排好了。

西里斯低头看着盒子，慢慢笑了。“全留着？ ”

“全留着。 ”

“一只没扔？ ”

“一只没扔。 ”她把盒子盖上，塞回书包里，“你的青蛙比魔药书好看。 ”

西里斯站在站台的蒸汽里，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耳朵红了，但没躲。他伸手把最上面那只青蛙拿起来，翻到背面，加了一行字，塞回她手里。

塞西莉娅低头看。他加的是：“PS：你比青蛙好看。 ”

她把青蛙揣好，拎着布丁盒子和糖袋子往车厢走。西里斯跟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

“塞西。 ”

“嗯？”

“回学校以后每天还带糖吗？ ”

“带。 ”她说，“你说过每天。 ”

“那我每天带。 ”他顿了一下，“带到毕业。 ”

“毕业以后呢？ ”

西里斯看了她一眼。“毕业以后我再问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