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西里斯布莱克 09

六年级的春天来得特别晚。三月了城堡外面还刮着冷风，图书馆的窗户被吹得哐哐响，平斯夫人不得不给每扇窗加了防风咒。塞西莉娅的O.W.L.s考试倒计时牌挂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墙上，数字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的时候，她开始每天在图书馆泡到闭馆。

西里斯起初是下午来。后来变成上午也来。再后来他早上第一节没课的时候也来。塞西莉娅有一天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发现他面前摊着一本《标准咒语，六年级》，翻到第三页，从她坐下到现在没翻过。

“你书翻一页。 ”她说。

西里斯低头看了看书，翻了一页。翻了之后看了三秒，又翻回去了。

“你在看什么？ ”她问。

“看你。 ”他说得很随意，跟报天气似的。

塞西莉娅的笔尖在羊皮纸上划了一道，歪了。“你看我干什么？ ”

“你比魔药书好看。 ”他靠在椅背上，灰眼睛看着她，语气平淡得跟念课文一样。

塞西莉娅的笔又歪了一道。“西里斯。 ”

“嗯？”

“你每天来图书馆不烦吗？ ”

“不烦。 ”他连想都没想，“你比魔药书好看。要我再说一遍？ ”

塞西莉娅低头继续写论文，笔尖用力过猛，在羊皮纸上戳了个洞。她没抬头，耳朵热了。

西里斯在对面笑了一声。很轻，但她听见了。过了一会儿，一只纸青蛙从桌子那头跳过来，落在她论文上面。她翻到肚皮那面，上面写着：“致塞西：做我女朋友。 ”

塞西莉娅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她拿起羽毛笔，在下面写了一个字：“不。 ”

她把青蛙推回去。西里斯拿起来看了看，脸上表情没变，从口袋里掏出笔，在“不”后面加了一行字，又推回来。

塞西莉娅低头看。他写的是：“不什么？不现在？不明天？不这周？ ”

她在下面写：“不。就是。不。 ”

推回去。西里斯看了之后又加了一行：“那我再问一遍。做我女朋友。 ”

推回来。塞西莉娅在下面写：“你问几遍都一样。 ”

推回去。西里斯又加了一行：“那我问一百遍。 ”

塞西莉娅盯着那行字，嘴角压着想往上翘的冲动。她拿起笔，在青蛙肚皮最底下写了一行小字，推回去。

西里斯拿起来看。她写的是：“除非你每天给我带太妃糖。 ”

他看了五秒。然后抬起头，灰眼睛在图书馆的灯光下亮得有点过分。“每天？ ”

“每天。 ”塞西莉娅把论文翻到下一页，“少一天都不行。 ”

“行。 ”他把青蛙塞进口袋，坐直了，“那从今天开始算？ ”

“从明天开始算。今天的你还没给。 ”

西里斯从书包里掏出一颗太妃糖放在桌上。石榴味的。然后又掏了一颗。又掏了一颗。一共掏了七颗，在桌上排成一排。

“今天的。加上明天到下周的。 ”他把糖推过来，“提前预支。 ”

塞西莉娅看着那一排糖。“你这是作弊。 ”

“这叫合理规划。 ”他靠回椅背，“那现在算不算？ ”

“算什么？ ”

“算你答应了？ ”

塞西莉娅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石榴味的甜在舌尖化开。“算。 ”她说，“但你要是少带一天—— ”

“少一天我补十颗。 ”西里斯说，语气很认真，“詹姆作证。 ”

“詹姆知道吗？ ”

“詹姆赌了三个加隆说你会答应。 ”

“你又拿我打赌？ ”

“我赌你会答应。 ”他看着她，“我赢了。 ”

塞西莉娅把糖嚼了，拿起笔继续写论文。“明天带糖。别忘了。 ”

“忘不了。 ”西里斯翻开那本《标准咒语》，这次翻到了第四页，开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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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塞西莉娅到图书馆的时候桌上已经放了一颗太妃糖。石榴味的，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第一天。西里斯。 ”

她把糖收了，纸条折好塞进口袋。坐下开始复习。

第三天，桌上两颗。第四天，三颗。第五天，四颗。第六天五颗。第七天六颗。到第二周的时候她桌上已经堆了一小堆糖，她开始分给伊莎贝拉吃，分给斯特林吃（斯特林接糖的时候表情很复杂），分给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所有路过的人吃。

西里斯看见她分糖的时候没说话。等她分完了，他才走过来，把手里新拿的一颗放在她桌上。

“这颗别分。 ”他说。

“为什么？ ”

“这颗是今天的。 ”他看着她，“前面那些是预支的。今天的得单独算。 ”

塞西莉娅把糖剥开吃了。西里斯在对面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只纸青蛙放在桌上。肚皮上写：“致塞西：今天分了几颗？ ”

她回：“七颗。 ”

青蛙跳回去，又跳回来：“分给斯特林了吗？ ”

“分了。 ”

青蛙又回去，又回来：“他什么表情？ ”

“像嚼了酸味比比多味豆。 ”

青蛙又回去，这次回来的时候肚皮上多了一行：“行。以后多分他几颗。 ”

塞西莉娅在下面写：“他惹你了？ ”

回：“他上次魔药课跟伊莎贝拉说你切雏菊根切得像切菜。 ”

塞西莉娅抬起头看对面。西里斯正低头翻书，表情很无辜。

“斯特林什么时候说的？ ”她问。

“上周三。 ”他头也没抬，“伊莎贝拉告诉我的。她说斯特林说完之后她踢了他一脚。 ”

“所以你让我多分他糖是—— ”

“让他吃糖吃到牙疼。 ”西里斯翻了一页书，“我多的是糖。分他几颗无所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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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霍格莫德周末，下了场大雪。塞西莉娅跟伊莎贝拉约好去三把扫帚，走到霍格沃茨大门的时候发现西里斯靠在门柱上等着，手里两只手套，一只戴在手上，一只攥着。

“你来干什么？ ”她问。

“霍格莫德。 ”他走过来，把手里那只手套递给她，“你手冷。 ”

“我有手套。 ”

“你手套太薄了。 ”他把那只厚的塞进她手里，“戴这个。 ”

塞西莉娅把自己的薄手套收起来，戴上他给的。太大了，手指头空了一截。“你手套怎么这么大？ ”

“我手大。 ”他伸出手给她看，“你的手小。 ”

“那你给我戴你的手套我手指头冻着怎么办？ ”

西里斯看了她两秒。然后他伸手把她的手抓过来，连手套一起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口袋很暖和，里面还有几颗太妃糖硌着手心。

“这样。 ”他说，“走了。 ”

塞西莉娅被他拽着往霍格莫德方向走。一只手被他攥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露在外面冻着。

“西里斯。 ”

“嗯？”

“我另一只手也冷。 ”

西里斯停下脚步。他看了看自己空着的那只手，又看了看她露在外面的那只手。然后他把自己外套的另一边口袋撑开：“过来。 ”

塞西莉娅绕到他另一边，把左手也塞进他口袋里。现在她两只手都在他外套口袋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雪落在他们肩膀上。

“这样走路不方便。 ”她说。

“方便。 ”他迈了一步，她也迈了一步，两个人像被绑在一起似的侧着身子走。走了三步差点绊倒，西里斯笑出了声。

“换一下。 ”他把她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重新安排了一下。她走在他右边，右手被他左手牵着，两个人的手一起垂在身侧。他的手套还在她手上，太大，松松垮垮的，他的手指从手套外面扣进来，攥得挺紧。

“这样。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 ”

雪下得很大，路上没什么人。他们走到三把扫帚门口的时候塞西莉娅的头发上全是雪，西里斯的肩膀上也积了一层。他伸手把她头发上的雪拨了拨，动作很随意。

“进去。 ”他推开门，“请你喝黄油啤酒。 ”

三把扫帚里很暖和。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西里斯要了两杯黄油啤酒，付了钱，把杯子推过来。

“糖带了？ ”塞西莉娅问。

“带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放在桌上，“今天的。 ”

塞西莉娅拿了一颗。石榴味的。她剥开吃了，把糖纸折好塞进口袋。西里斯也拿了一颗，剥开塞进自己嘴里。

“什么味的？ ”她问。

“石榴。 ”他嚼了嚼，“我买的全是石榴味。 ”

“你买糖的时候只买一种口味？ ”

“你只吃石榴味的。 ”

“你怎么知道？ ”

“你把我给过的糖全吃了。石榴味的吃得最快。 ”他喝了一口啤酒，“有一次我给你柠檬的，你吃了但没笑。后来给石榴的你就笑了。 ”

塞西莉娅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了？ ”他问。

“没怎么。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就是觉得你观察力挺好。 ”

“我观察你。 ”他说得很随意，“观察了两年了。 ”

“两年？ ”

“三年级图书馆那天开始。 ”他把杯子放下，“你坐在我对面念幸运泉。念了二十分钟。我那天本来心情很差。你念完之后我觉得没那么差了。 ”

塞西莉娅看着杯子里黄油啤酒的泡沫。“所以你从那时候就开始观察我？ ”

“从那时候开始注意你。 ”他纠正她，“观察是后来才开始的。 ”

“后来什么时候？ ”

“五年级。你把我坩埚搅成粉红色那次。 ”他看着她，“我回去跟詹姆说‘那个拉文克劳挺有意思的’。詹姆说‘哪个’。我说‘切雏菊根切得乱七八糟那个’。他说‘哦，博林’。我说‘她名字挺好听的’。他说‘你脸红了’。我说‘没有’。他说‘有’。 ”

塞西莉娅趴在桌上笑了。三把扫帚里暖烘烘的，窗外的雪还在下。

“西里斯。 ”她抬起头。

“嗯？”

“你以后买糖买混合口味的。 ”她说，“我也吃柠檬的。 ”

“那你为什么不笑？ ”

“因为柠檬的酸。 ”她看着他，“但我吃。 ”

西里斯看了她一会儿，慢慢笑了。“行。混合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在糖纸背面写了什么，推过来，“明天的单子。 ”

塞西莉娅低头看。他写的是：“石榴、柠檬、海盐焦糖、草莓。博林不喜欢的以后不买。 ”底下又加了一行：“博林喜欢的多买。 ”

她看着那行字，把糖纸折好塞进口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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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塞西莉娅在图书馆复习O.W.L.s复习得昏天黑地。西里斯每天来，每天带糖，每天在对面折青蛙。折了满满一盒子，全给她了。

有天下午她正埋头写魔药论文，图书馆门口进来一个斯莱特林女生。五年级的，头发扎得很整齐，走到西里斯旁边，把一封信放在他面前。

“布莱克。 ”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给你的。 ”

西里斯抬起头。看了看信，又看了看那个女生。“什么东西？ ”

“信。 ”那个女生脸有点红，“你看了就知道了。 ”

她把信放下就走了。西里斯拿起信看了看，信封上写着“西里斯·布莱克收”，字迹很工整。

塞西莉娅在对面看着。西里斯把信封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拆开了，抽出信纸看了三秒，然后折好塞回信封，放在桌上。

“写的什么？ ”塞西莉娅问。

“没什么。 ”他拿起笔继续在青蛙肚皮上写字，“约我去霍格莫德。 ”

“去吗？ ”

“不去。 ”他头也没抬，“我有女朋友了。 ”

塞西莉娅看着他。他写字的手没停，耳朵尖是红的。她放下笔，站起来。

“你去哪？ ”他抬头问。

“找那个女生。 ”她说，“让她以后别给你递情书。 ”

“博林。 ”他叫住她，“不用。 ”

“为什么不用？ ”她看着他，“你是我男朋友。有人给你递情书，我得去说清楚。 ”

西里斯看着她，慢慢笑了。“行。那你去。 ”

塞西莉娅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门口堵住了那个斯莱特林女生。她把信封还给她，语气很平：“西里斯·布莱克有女朋友了。别递了。 ”

那个女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信封，脸涨红了。“你是谁？ ”

“塞西莉娅·博林。 ”她说，“他女朋友。 ”

那个女生把信收了，转身走了。塞西莉娅回图书馆坐下，西里斯在对面笑得肩膀直抖。

“笑什么？ ”她问。

“你刚才那句‘他女朋友’。 ”他撑着下巴看她，“说得挺顺的。 ”

“你教得好。 ”她拿起笔继续写论文，“下次有人给你递情书你直接跟他说你有女朋友。别等我去堵人。 ”

“行。 ”他继续折青蛙，“下次我说‘我有女朋友了，她切雏菊根像切菜，但她在改’。 ”

塞西莉娅的笔尖在羊皮纸上戳了个洞。

“西里斯。 ”

“嗯？”

“你再说一遍‘切雏菊根像切菜’试试。 ”

“你切雏菊根像切菜。 ”他说，灰眼睛很无辜。

塞西莉娅抓了颗糖砸他。他接住了，剥开塞嘴里，笑了。

“但你在改。 ”他把糖纸叠好推回来，“改得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