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西里斯布莱克 08

塞西莉娅是在图书馆被西里斯堵住的。

她正趴在桌上写魔药论文，坩埚里的安神剂配方刚写到第三页，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一张折了四折的羊皮纸拍在她论文上面。

“博林。 ”西里斯在她对面坐下，头发乱得跟刚跟人打了一架似的，“帮我看看这个。 ”

塞西莉娅低头看了一眼羊皮纸。折痕很深，边缘起毛，显然被反复打开又折上很多次。她翻开第一页，看见标题：“阿尼玛格斯变形流程（草稿·第七版） ”，底下密密麻麻写满了步骤、魔药配方、注意事项，字迹潦草得需要连蒙带猜。

“这是什么？ ”她问，其实已经知道了。

“阿尼玛格斯。 ”西里斯压低声音，身体往前倾，“我们三个在弄。詹姆和我已经成了。彼得也快了。就差莱姆斯那边配方的稳定性验证。 ”

“你把配方给我看？ ”

“你在魔药上比我靠谱。 ”他往后靠回椅背，语气跟平时扔糖一个样，“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

塞西莉娅翻了一页。配方写得还算详细，但注释部分很乱，有些地方明显是詹姆的笔迹，有些是西里斯的，两个人互相批注，跟对话似的。她翻到第三页，停住了。

“这个缬草根和月长石粉的比例不对。 ”她说。

“哪里不对？ ”

“缬草根放太多了。 ”她把羊皮纸转过去给他看，“你这里写‘缬草根三份，月长石粉一份’。但缬草根有镇静作用，比例过高会压制变形过程中的意识清醒度。你变到一半可能睡着。 ”

西里斯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睡着了会怎样？ ”

“卡在变形中间。 ”塞西莉娅说，语气很平，“半人半兽。变不回去也变不完全。 ”

西里斯沉默了一下。“詹姆说这个比例没问题。 ”

“詹姆的药剂成绩比我低两分。 ”

“那两分是因为他没写参考文献。 ”

“他没写参考文献是因为他不知道参考文献在哪。 ”塞西莉娅把羊皮纸翻到下一页，“这个配方你用了多久了？ ”

“三个月。 ”

“三个月都没卡住？ ”

“我们只试了完全变形。 ”西里斯说，“步骤里这个比例是最后一步的。前面没用到。 ”

“所以你还没试过最后一步。 ”

“快了。 ”他看着她，“所以我才来找你。 ”

塞西莉娅把羊皮纸合上，放在桌上，手指按在上面。“西里斯，这个比例不对。改。 ”

“改成多少？ ”

她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边角空白处写：“缬草根一份半，月长石粉一份。缬草减半，月长石加倍。 ”写完把笔放下，“回去让詹姆重新配。配好了给我看。 ”

西里斯低头看了看那行字，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羽毛笔，在下面加了一行：“博林改。詹姆别问。 ”然后他把羊皮纸折好塞进口袋，站起来。

“就这个？ ”

“还有别的。 ”塞西莉娅把论文往旁边推了推，正对着他，“你坐下。 ”

西里斯坐下了。

“第三页曼德拉草叶子的处理方式不对。 ”她翻开自己面前的一本书，翻到夹着书签那页，推过去，“不能整片用。要去脉，切碎，用汁液。整片叶子在变形过程中会跟身体融合不完全，留下植物纤维。 ”

“留下植物纤维会怎样？ ”

“变形结束之后你身上会残留草叶子的气味。 ”塞西莉娅说，“狼人闻得出来。 ”

西里斯看着她。“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

“我查过。 ”她翻到另一页，“还有第五页的月光水。你写的是‘满月收集’，但收集条件没写清楚。月光水必须在大晴天的满月夜收集，云层遮挡会影响效力。配方里没写这个，詹姆可能随便找个满月就收集了。 ”

“詹姆确实随便找了个满月。 ”西里斯说。

“那批月光水不能用。 ”塞西莉娅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边角空白处又写了一行，“月光水重收。晴夜。无云。 ”

西里斯看着她写字，没说话。

“还有第七页的变形咒语。 ”她把羊皮纸翻到最后，“这个咒语少了一个音节。詹姆念的时候如果按你写的念，变形到一半会断。 ”

“你怎么知道少了一个音节？ ”

“因为我在禁书区找到的那本十三世纪手稿里，这个变形咒的完整版本有七个音节。你写的只有六个。 ”她抬起头看他，“你抄漏了。 ”

西里斯沉默了几秒。“博林。 ”

“嗯？”

“你什么时候翻的禁书区？ ”

“上个月。 ”她把羊皮纸合上，“你跟我说你们在弄阿尼玛格斯之后。 ”

“我跟你说过？ ”

“你没说。 ”塞西莉娅看着他，“但你跟詹姆在图书馆讨论的时候我听见了。你们说话声音太大。平斯夫人都听见了，她只是懒得管。 ”

西里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图书馆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灰眼睛里有点什么在动。“你上个月就听见了？ ”

“听见了。 ”

“然后你翻了禁书区。 ”

“翻了。 ”

“找了十三世纪手稿。 ”

“找了。 ”

“把配方从头到尾核了一遍。 ”

“核了。 ”

西里斯坐直了。“你怎么不早说？ ”

“你没问我。 ”塞西莉娅把羊皮纸推回去，“你今天才给我看配方。 ”

西里斯把羊皮纸拿起来，翻到边角空白处，看她写的那几行修改意见。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羽毛笔，在下面又加了一行字，把羊皮纸推回来。

塞西莉娅低头看。他写的是：“塞西说改就改。詹姆别废话。 ”

“你拿回去给詹姆看。 ”她把羊皮纸推回去，“让他按这个改。改完了再给我。 ”

“你还检查？ ”

“你还想卡在半人半兽中间？ ”

“不想。 ”西里斯把羊皮纸折好，塞进口袋，站起来，“我今晚就给詹姆。明天他改完了我给你看。 ”

“明天图书馆？ ”

“三点。 ”他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回头，“博林。 ”

“嗯？”

“谢谢。 ”他说，语气比平时认真。

“不用。 ”塞西莉娅低头继续写论文，“你变完了请我吃糖就行。 ”

“行。 ”他走了。

---

第二天下午三点，西里斯准时到图书馆，手里拿着改过的配方。他把羊皮纸拍在她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改完了。詹姆按你说的改的。月光水重新收了，缬草减半，曼德拉草叶去脉切碎，咒语补了第七个音节。 ”

塞西莉娅翻开看了看。改得确实认真，詹姆这次没偷懒，每一处修改旁边都标了日期和“按博林意见修改”的字样。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詹姆在页脚写了一句：“博林，你救了我一命。以后有事尽管说。 ”

她笑了一下，把羊皮纸合上。“改得不错。 ”

“那能用了吗？ ”

“可以试了。 ”她把羊皮纸递回去，“第一次试的时候提前告诉我。 ”

“为什么？ ”

“万一出问题，我得在。 ”她看着他，“我是唯一看过完整配方的人。你们谁卡住了，我知道怎么把你们变回来。 ”

西里斯拿着羊皮纸，看着她。“你要来？ ”

“我不来你找谁？ ”

“詹姆说他自己能搞定。 ”

“詹姆上个月魔药课把缓解剂熬成了紫色。 ”塞西莉娅说，“你觉得他能搞定半人半兽的变形事故？ ”

西里斯想了一下。“不能。 ”他把羊皮纸塞进口袋，“下次我们试的时候叫你。 ”

“在哪试？ ”

“尖叫棚屋。 ”他压低声音，“密道你知道。莱姆斯满月的时候我们用。平时空着。 ”

“什么时候？ ”

“下周。 ”他看着她，“具体哪天还没定。定了我告诉你。 ”

---

下周三是詹姆来通知她的。

“博林。 ”詹姆在走廊里堵住她，表情很严肃，头发比平时更乱，“今晚。尖叫棚屋。西里斯让我告诉你。 ”

“几点？ ”

“八点。打人柳下面。 ”

“谁先试？ ”

“彼得先。 ”詹姆说，“他配方改了之后还没试过最后一步。西里斯说第一次让你在场。 ”

塞西莉娅点了点头。“我会到。 ”

晚上八点，她到打人柳下面的时候，西里斯已经在等了。他手里攥着魔杖，袍子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好几瓶药剂。

“来了。 ”他看见她，招了招手，“这边。 ”

她跟着他钻进密道。詹姆和彼得已经在尖叫棚屋里了，彼得站在房间中间，手里攥着羊皮纸，脸色有点白。

“博林。 ”彼得看见她，勉强笑了一下，“你来了。 ”

“紧张？ ”她问。

“有一点。 ”彼得说，“你改过的配方应该没问题吧？ ”

“应该没问题。 ”塞西莉娅把药箱放在地上，打开，“万一出问题，我带了逆转剂。别担心。 ”

彼得深吸一口气。詹姆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吧。 ”

彼得举起魔杖，念咒。七个音节，一个不多一个不少。魔杖尖亮了一下，他的身体开始变形，从人变成老鼠，过程流畅得跟水往下流似的。几秒之后，一只灰毛老鼠站在地板上，冲他们吱吱叫了一声。

詹姆欢呼了一声。西里斯蹲下来看了看老鼠，抬头：“彼得？ ”

老鼠点了点头。又几秒之后变回人。彼得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笑得嘴都合不拢。“成了！一次就成了！ ”

“配方没问题。 ”西里斯站起来，看着塞西莉娅，灰眼睛很亮，“你改的配方。一次就成了。 ”

塞西莉娅蹲下来收拾药箱。“我说了比例不对。 ”

“你说了。 ”西里斯蹲在她旁边，压低声音，“谢谢你。 ”

“不用。 ”她抬头看他，“你还没试。 ”

“我试过了。 ”他说，“上个月。詹姆和我一起。没卡住。但那时候用的是旧配方。** ”

“那你今天要试新的？ ”

“对。 ”他站起来，“你看着。 ”

他走到房间中间，举起魔杖。詹姆在旁边喊：“西里斯，你确定？ ”

“确定。 ”西里斯看了塞西莉娅一眼，“博林在。 ”

他念咒。变形流畅，几秒之后一只大黑狗站在地板上，毛色油亮，灰眼睛。狗冲塞西莉娅摇了摇尾巴，走过来，拿鼻子拱了拱她的手。

塞西莉娅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狗耳朵。毛很厚，耳朵尖有点凉。“挺好看的。 ”她说。

黑狗尾巴摇得更厉害了。詹姆在旁边笑：“他说他平时不好意思摇尾巴。变狗的时候控制不住。 ”

塞西莉娅看着黑狗。黑狗看着她，灰眼睛亮得很。

“变回来。 ”她说。

黑狗变回西里斯。他站在她面前，头发有点乱，脸红扑扑的。“怎么样？ ”

“什么怎么样？ ”

“我变的狗。 ”他看着她，“你觉得怎么样？ ”

“挺好看的。 ”她说，“我说过了。 ”

“再说一遍。 ”

“西里斯。 ”

“再说一遍。 ”

“挺好看的。 ”塞西莉娅把药箱合上，站起来，“你变狗的时候耳朵会动。挺可爱的。 ”

西里斯站在那儿，耳朵红了。詹姆在旁边笑得直拍墙。

---

第二天在图书馆，西里斯把配方又拿了出来。这次多了几行新写的字，是昨晚变形成功之后加上的。塞西莉娅翻到最后一页，看见页脚写着一行：“博林改的配方。一次成功。以后阿尼玛格斯相关的事都听博林的。 ”

“詹姆写的？ ”她问。

“我写的。 ”西里斯坐在对面，翻着一本书，“詹姆说‘你写这个是不是太明显了’。我说‘明显什么’。他说‘明显偏心’。我说‘我什么时候不偏心了’。 ”

“他怎么说？ ”

“他说‘你以前偏心詹姆，现在偏心博林’。 ”西里斯翻了一页书，“我说‘詹姆不需要我偏心。博林需要’。 ”

塞西莉娅把羊皮纸放在桌上，看着他。“西里斯。 ”

“嗯？”

“你把配方收好。别到处放。 ”

“我收着呢。 ”他把书合上，“除了你没人看过完整版。 ”

“詹姆看过。 ”

“詹姆是共同作者。 ”他顿了一下，“你不是共同作者。但你是唯一一个改过配方的。 ”

“所以你打算怎么署名？ ”

“什么署名？ ”

“配方上总得写谁配的。 ”塞西莉娅说，“你写‘布莱克、波特、佩迪鲁’，还是也写上‘博林’？ ”

西里斯看了她两秒。“你想让我写你名字？ ”

“我改了三页。 ”

“我写。 ”他从口袋里掏出羽毛笔，在配方第一页标题下面加了一行：“配比修订：塞西莉娅·博林 ”。写完把羊皮纸推过来给她看，“行了吧？ ”

塞西莉娅看了一眼。“行。 ”

“那你是不是也得署名？ ”西里斯把笔递过来。

“署什么名？ ”

“你是共同作者。 ”他把笔塞进她手里，“签。 ”

塞西莉娅在那行字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签完了把笔还给他。

西里斯把配方收起来，折好，塞进口袋。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只纸青蛙，放在桌上。

“今天的。 ”他说。

塞西莉娅拿起来看。肚皮上写：“致塞西：我变狗的时候你摸我耳朵了。 ”

背面：“PS：以后可以多摸。 ”

又一行：“PS2：詹姆说这话太明显了。我说明显就明显。 ”

塞西莉娅在背面写：“PS3：你变狗的时候尾巴摇得太厉害了。詹姆说控制不住。 ”

西里斯看了之后笑了，又加了一行：“PS4：下次变狗给你看。你摸耳朵我摇尾巴。公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