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西里斯布莱克 07

塞西莉娅第一次注意到莱姆斯·卢平不对劲是在四年级。

当时她以为是贫血。他脸色苍白、经常请假、满月前后总消失一两天，回来的时候手腕上偶尔有没遮好的抓痕。她给他递过一盒补血剂，他收下了，说了谢谢，然后下个月照旧。

五年级她排除了贫血。贫血不会跟月相走。她查了那几周的请假记录，圈出满月日期，对照莱姆斯缺课的日子，发现重合率百分之百。她又去查了禁书区关于“满月与魔法生物”的章节，翻到狼人那页时停了下来。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只是每个月满月后往莱姆斯桌上放一盒补血剂，不署名。

这个习惯保持了两年。

六年级十月的一个早上，满月刚过。塞西莉娅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趁公共休息室没人，把一盒补血剂放在拉文克劳长桌靠近格兰芬多那头的角落——莱姆斯早饭习惯坐的位置。她放下就走，在拉文克劳长桌另一头坐下来假装看课本。

莱姆斯来了。他脸色很差，眼下发青，手腕上有一道新抓痕从袖口露出来。他看见那盒补血剂，拿起来看了看，左右张望了一下，塞进书包里。什么都没说。

塞西莉娅低头继续看课本。

第二天早上她又放了一盒。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她放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她手里的补血剂拿走了。

塞西莉娅抬起头。西里斯靠在走廊墙上，手里转着那盒补血剂，灰眼睛看着她。

“博林。 ”他把盒子翻过来看了看，“你放的？ ”

“什么我放的？ ”

“莱姆斯桌上。连着四天了。 ”他把盒子举高了一点，“我昨天早上看见你从拉文克劳长桌那边走过来。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果然。 ”

塞西莉娅看着他，没说话。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西里斯问，语气不像质询，更像好奇。

“四年级。 ”

“四年级？ ”他站直了，“你四年级就知道了？ ”

“贫血不对。 ”塞西莉娅说，“我查了请假记录。 ”

西里斯看了她几秒，然后把补血剂塞回她手里，从自己袍子内侧掏出一个瓶子放在旁边。一模一样的补血剂，标签上是塞西莉娅熟悉的笔迹，但不是她的。

“你也在放？ ”她问。

“放了三年了。 ”西里斯把手插回口袋，“詹姆也放。彼得不知道。 ”

“你们从一年级就开始了？ ”

“二年级。 ”他靠在墙上，“莱姆斯二年级被咬的。我们三年级开始变阿尼玛格斯陪他。补血剂是詹姆的主意。他负责买，我负责放。 ”

“为什么是你们放不是他自己买？ ”

“他没零花钱。 ”西里斯说得理所当然，“他家情况特殊。詹姆家出钱，我出力。公平。 ”

塞西莉娅低头看着手里的两盒补血剂。一盒她的，一盒他的。

“所以这四天你放的是你的那盒？ ”她问。

“我每天早上来放，发现桌上已经有了。 ”西里斯看着她，“前两天我以为是我自己忘了已经放过了。第三天我觉得不对劲。今天特意来看。 ”

“那你那盒呢？ ”

“你没看见？ ”他指了指她手里，“两盒都在。我的那盒我多买了一瓶。双份。 ”

塞西莉娅看着那两瓶补血剂，一瓶标签上是她自己的字，一瓶标签上是西里斯的。她忽然想笑。“咱俩放了四天双份。 ”

“他大概喝不完。 ”西里斯也笑了，“明天开始别双份了。咱俩轮流。一人一天。 ”

“行。 ”她把他的那瓶递过去，“今天你放。明天我。 ”

西里斯接过瓶子，没走。他看着她，灰眼睛里有种很安静的认真。“博林。 ”

“嗯？”

“你四年级就知道了，为什么不说？ ”

“为什么要说？ ”她反问，“那是他的事。 ”

“别的拉文克劳会写篇论文。 ”

“我不是别的拉文克劳。 ”

西里斯靠在墙上，看着她。走廊里开始有学生走动了，远处传来礼堂的方向飘来的早饭气味。他忽然说：“你跟我一块去放。 ”

“现在？ ”

“现在。趁莱姆斯还没来。 ”他把两瓶补血剂都拿在手里，往拉文克劳长桌方向走。

塞西莉娅跟上去。走到莱姆斯惯常坐的位置旁边，西里斯把两瓶并排放在桌上，摆得很整齐。

“这样他一看就知道有人多放了。 ”他退后一步看了看，“你看得出来是谁放的吗？ ”

“两瓶标签笔迹不一样。 ”塞西莉娅说。

“他认得出你的字吗？ ”

“不知道。 ”

“他认得出我的。 ”西里斯把两瓶挪了挪，把塞西莉娅那瓶往中间推了推，“这样他先看见你的。 ”

“为什么？ ”

“让他猜。 ”他往格兰芬多长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她，“你早饭吃什么？ ”

“跟你有什么关系？ ”

“我多拿一份。 ”他在格兰芬多长桌自己位置上坐下，从桌上拿了两片吐司、两个煎蛋、几片培根，放在旁边的空盘子里，抬头看她，“过来。 ”

“我坐拉文克劳那边。 ”

“你坐过来。 ”他拍了拍旁边的位子，“莱姆斯一会儿来。咱俩得看他反应。** ”

塞西莉娅站在两张长桌中间犹豫了一下。詹姆从旁边探出头，嘴里塞着吐司：“博林坐过来！西里斯多拿了一份早饭！你不来他全吃了！ ”

她走过去坐下了。西里斯把盘子推给她，自己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莱姆斯来了。他走到拉文克劳长桌那头，看见两瓶补血剂，停了一下。然后他抬头，目光越过拉文克劳的学生，落在格兰芬多长桌这边。

塞西莉娅低头吃煎蛋。西里斯端着南瓜汁喝得很无辜。詹姆嘴里塞着吐司冲莱姆斯挥手。

莱姆斯看了看两瓶补血剂，把两瓶都拿起来，走过来，放在他们桌上。

“谁放的？ ”他问。

“不知道。 ”西里斯说。

“西里斯。 ”

“詹姆。 ”

“我没放。 ”詹姆咽了吐司，“我出钱。他出力。 ”

莱姆斯看着塞西莉娅。“博林？ ”

塞西莉娅抬起头，很平静。“贫血。 ”

莱姆斯看了她三秒。然后他笑了一下，很淡的，但确实笑了。“谢谢。 ”他把两瓶都收进书包，“但以后别双份了。我喝不完。 ”

“行。 ”西里斯说，“以后轮流。一人一天。 ”

“你们商量好了？ ”

“刚才商量的。 ”塞西莉娅说。

莱姆斯叹了口气，在詹姆旁边坐下来，从桌上拿了片吐司。“你们俩 ”他看了看西里斯，又看了看塞西莉娅，“什么时候开始商量的？ ”

“今天早上。 ”西里斯说，“她放四天了。我放四天。撞上了。 ”

莱姆斯嚼着吐司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我居然一直没发现。 ”

“说明我们放得低调。 ”西里斯往塞西莉娅盘子里又叉了块培根，“吃。别光吃煎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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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满月前一周，塞西莉娅开始配新一批补血剂。这次她多配了几瓶，配方改良了一下，加了点可以缓解肌肉酸痛的成分。她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壁炉旁边支了个小坩埚，每天晚上熬一个小时。

西里斯第一天晚上出现的时候，是来送材料的。

“詹姆买的。 ”他把一包月长石粉放在她桌上，“他说你上次那批补血剂效果很好。莱姆斯说喝了不那么累。 ”

“詹姆还管这个？ ”

“詹姆管钱。 ”西里斯在她旁边坐下来，看着她搅坩埚，“我管跑腿。 ”

“你跑腿跑得挺勤。 ”

“我闲着也是闲着。 ”他靠在沙发上，看她熬了一会儿，“我能帮忙吗？ ”

“你会配补血剂？ ”

“不会。 ”他伸出手，“但我会搅。你教我顺时针逆时针。 ”

塞西莉娅把搅棒递给他。他搅了两下，塞西莉娅看了一眼：“反了。 ”

“顺时针逆时针？ ”

“逆时针。你搅的是顺时针。 ”

“我看着一样。 ”

“方向不一样。 ”她伸手握住他手腕，转了半圈，“这样。 ”

西里斯低头看着她的手覆在他手背上，没说话。然后他慢慢逆时针搅了起来。

“对。 ”塞西莉娅松开手，“就这样。搅十分钟。 ”

“十分钟？ ”

“你嫌长？ ”

“不嫌。 ”他搅着坩埚，灰眼睛在壁炉火光里安安静静的，“挺有意思的。 ”

他搅了十分钟。塞西莉娅在旁边切雏菊根，这次切得比魔药课上整齐多了。西里斯看了一眼，笑了。

“你最近切得挺好。 ”

“我练过。 ”

“为了我？ ”

“为了我的魔药成绩。 ”她把切好的根推下坩埚，“你的搅得不错。下次还来？ ”

“来。 ”他搅着坩埚，嘴角翘着，“詹姆说跑腿一天给一加隆。 ”

“詹姆给你钱？ ”

“他说‘跑腿费’。我说‘博林不用我跑腿我自己会去’。他说‘那你别去’。我说‘那不行’。他说‘那你免费跑’。我说‘行’。 ”他搅完了，把搅棒递给塞西莉娅，“搅好了。 ”

塞西莉娅看了看坩埚里的药剂，成色不错。“你搅得确实好。 ”

“我多的是。 ”他靠在沙发上，语气很随意，“只给你搅坩埚。 ”

塞西莉娅把搅棒放回去，看了他一眼。壁炉火光照在他脸上，灰眼睛亮得很安静。

“西里斯。 ”

“嗯？”

“你刚才说‘只给你搅坩埚’。 ”

“嗯。 ”

“这算什么？ ”

“什么算什么？ ”

“这算表白吗？ ”

西里斯坐直了一点。“不算。 ”他顿了一下，“我在等合适的时机。 ”

“什么时候算合适？ ”

“毕业。 ”他说得很直接，“毕业前夜。我准备了东西。 ”

“什么东西？ ”

“纸青蛙。 ”他说，“跟以前不一样的那种。 ”

塞西莉娅看了他一会儿，没追问。她把坩埚从火上移开，倒进瓶子里装好，一排六瓶，码在桌上。

“明天你放？ ”

“我放。 ”西里斯拿了两瓶揣进口袋，“明天早上。我起早点。 ”

“几点？ ”

“六点半。 ”

“你起得来？ ”

“为了莱姆斯。 ”他站起来，往男生宿舍方向走，“也为了你昨天早上六点就起来放补血剂。 ”

“你怎么知道我六点？ ”

“我六点十分来的。 ”他回头看她，“桌上已经放好了。我想着这谁啊比我起得还早。第二天我五点五十来的。发现你五点半就放了。第三天我五点四十来。你已经在了。 ”

“然后你今天直接来堵我了？ ”

“我六点来的。 ”他站在男生宿舍门口，“你还没来。我在走廊等你。 ”

塞西莉娅看着他，慢慢笑了。“你为了堵我起了三个大早？ ”

“没睡好。 ”他摆了摆手，推开宿舍门，“明天别起那么早了。我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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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塞西莉娅到拉文克劳长桌的时候，莱姆斯惯常坐的位置上放着一瓶补血剂，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她走过去看，纸条上是西里斯的字：“今天西里斯放。明天塞西放。后天詹姆出钱不用放。 ”

莱姆斯来的时候看见纸条，嘴角抽了一下，收下了瓶子。

当天下午在图书馆，塞西莉娅坐在老位置，对面是西里斯。他今天来得早，两点半就到了，正趴在桌上折纸青蛙。折到一半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第二瓶补血剂放在桌上。

“明天你放。 ”他说。

“我知道。 ”

“后天詹姆出钱。 ”

“你写了我看见了。 ”

“大后天呢？ ”

“大后天你放。 ”塞西莉娅翻着笔记本，“轮流。说好的。 ”

“轮流挺麻烦的。 ”他放下折到一半的青蛙，看着她，“要不咱俩一起放？每天两瓶。 ”

“你早上起不来。 ”

“我起得来。 ”

“你上周有三天没吃早饭。 ”

“那是因为詹姆把我的吐司抢了。 ”

“詹姆说那三天你睡到第一节课打铃。 ”

西里斯顿了一下。“那从下周开始我早起。 ”他重新拿起青蛙，“你几点起？ ”

“五点半。 ”

“那我五点二十。 ”他低头折青蛙，耳朵尖有点红，“我到你公共休息室门口等你。 ”

“你进不了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 ”

“我在外面等。 ”他抬起头，“鹰环问我问题我答。 ”

“你答得出？ ”

“答不出就站那儿等。 ”他折好一只青蛙，推过来，“等到你出来为止。 ”

塞西莉娅拿起青蛙。肚皮上写：“致塞西：明天一起放。 ”

背面：“PS：我五点二十到。你五点二十五出来就行。 ”

她把青蛙塞进口袋。“行。五点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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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五点二十五，塞西莉娅走出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西里斯靠在走廊墙上，手里两瓶补血剂，头发乱得比平时更厉害，显然刚起来没多久。

“你来了。 ”他打了个哈欠。

“你困成这样还早起？ ”

“詹姆说我不来他把我那份糖扣了。 ”他把其中一瓶递给她，“走吧。 ”

两个人走到拉文克劳长桌，把两瓶补血剂并排放在莱姆斯位置前面。西里斯退后一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挺好。 ”他说，“以后每天都这样。 ”

“每天两瓶？ ”

“我出一瓶，你出一瓶。 ”他往格兰芬多长桌走，“詹姆出钱。 ”

“詹姆知道吗？ ”

“知道。 ”西里斯打了个哈欠，“他说‘你终于干点正事了’。 ”

塞西莉娅跟着他走到格兰芬多长桌坐下。西里斯从桌上拿了两片吐司、两个煎蛋、几片培根，放在她面前。

“吃。 ”他说，“你起太早了。得多吃。 ”

塞西莉娅拿起吐司咬了一口。远处莱姆斯走过来，看见两瓶补血剂，停了一下，抬头看他们这边。西里斯冲他挥了挥手里的南瓜汁。莱姆斯摇了摇头，把两瓶补血剂都收进书包里，往这边走过来。

“你们俩 ”他在对面坐下，“几点起的？ ”

“五点二十。 ”西里斯说。

“五点二十五。 ”塞西莉娅说。

莱姆斯叹了口气。“你们俩能不能商量好了再来？ ”

“商量好了。 ”西里斯说，“明天还是这个点。 ”

“后天呢？ ”

“后天塞西放。 ”

“大后天？ ”

“大后天我放。 ”西里斯说，“轮流。说好了。 ”

莱姆斯看了他们俩一会儿，从桌上拿了片吐司。“你们俩什么时候说好的？ ”

“早上五点二十五。 ”塞西莉娅说。

莱姆斯嚼着吐司，摇了摇头。“行吧。 ”他站起来，“我去上课了。你们俩慢慢吃。 ”他走了两步回头，“别每次都双份。我喝不完。 ”

“轮流。 ”西里斯和塞西莉娅同时说。

莱姆斯走了。詹姆从旁边探过头来：“博林，你那瓶今天放的位置偏左了。明天往右挪一点。 ”

“你连这个都看？ ”

“我管钱。 ”詹姆说，表情很认真，“我得监督到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