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西里斯布莱克 11

六年级的二月，情书事件开始变多。

塞西莉娅起初没在意。西里斯·布莱克在学校里一直有人递情书，从前是匿名信塞在课本里，后来是直接往他手里塞。他一般看都不看，折成纸青蛙给塞西莉娅当草稿纸用。塞西莉娅把那些青蛙拆开看过几封，文笔有好有坏，最差的一封把他比作“霍格沃茨的暗夜骑士”，最好的那封至少拼对了“阿尼玛格斯”这个词。

她看完就扔炉子里了。西里斯问她写的什么，她说：“暗夜骑士。”他脸黑了三天。

但二月第二个星期，事情变了。

先是拉文克劳一个四年级女生在走廊里拦住西里斯，递了封信，说“布莱克学长，这是给你的”，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听见了。西里斯接过信，说了句“谢了”，正要走，那个女生又加了一句：“学长，你女朋友不介意吧？ ”

西里斯停下来，看了她一眼。“你问我女朋友介不介意？ ”

“我听说博林学姐是拉文克劳的。 ”那个女生笑得很甜，“拉文克劳应该挺大方的。 ”

西里斯把信折好，塞进口袋。“她大不大方我不知道。 ”他指了指走廊另一头，“她在那儿。你去问她。 ”

塞西莉娅正靠在拐角墙上，手里抱着书，表情很平静。那个女生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博林学姐。 ”她声音小了点，“我就是给布莱克学长递封信。 ”

塞西莉娅走过来，从西里斯口袋里把那封信抽出来，展开，看了三秒。

“写得还行。 ”她说，“但有个问题。 ”

“什么问题？ ”

“你写‘我注意到你总是一个人走路’。 ”塞西莉娅把信纸翻了个面，“他不是一个人。他跟我走。 ”

那个女生的脸红了。西里斯在旁边靠着墙，手插在口袋里，灰眼睛看着塞西莉娅，嘴角有点往上翘。

“还有。 ”塞西莉娅把信纸举起来，“你写‘你的眼睛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她偏头看了一眼西里斯，“你眼睛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

“我没听过这个比喻。 ”西里斯说。

“因为没人跟你说过。 ”她把信纸折回去，“你眼睛就是灰的。很普通的灰。 ”

“普通？ ”西里斯直起身。

“比暴风雨前的天空普通。 ”她把信还给那个女生，“拿回去改改。改好了再递。 ”

那个女生接过信，愣在原地。塞西莉娅抱着书走了。西里斯跟上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那个女生一眼：“她说得对。我眼睛就是灰的。 ”

第二天，又一个女生递信。这次是格兰芬多的，六年级，跟西里斯同级。她递信的时候特意挑了塞西莉娅不在场的时间——午饭刚结束，西里斯从礼堂出来，她拦在走廊里。

“西里斯。 ”她递上信，“给你的。 ”

西里斯接过信，左右看了看。“博林呢？ ”

“博林不在。 ”那个女生笑了一下，“我就是想给你递封信。跟她没关系。 ”

“跟她有关系。 ”西里斯把信举起来，“她让我跟所有递信的人说‘我有女朋友了’。 ”

“你不用替她传话。 ”

“我不是传话。 ”他把信还给她，“我自己说的。我有女朋友了。别递了。 ”

那个女生把信收了，表情不太好。“布莱克，你以前不这样。 ”

“我以前没女朋友。 ”他往拉文克劳塔楼方向走，“现在有了。 ”

第三个女生更直接。她找了个塞西莉娅在场的时间，直接走到两个人面前，把信递给西里斯，说：“我不在乎你有没有女朋友。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

塞西莉娅站在旁边，看着那封信。信封是粉色的，上面画着爱心，还喷了香水。

西里斯接过信，低头看了看。“香水味太重了。 ”他把信还回去，“我对香水过敏。 ”

那个女生看着他。“你以前不说你过敏。 ”

“以前没闻到这么重的。 ”西里斯往后退了一步，站到塞西莉娅旁边，“你下次换种香水。 ”

“我不换。 ”那个女生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

塞西莉娅开口了。“他知道。 ”她看着那个女生，“你递了三次信了。第一次香水没这么重。第二次加了爱心贴纸。这次加了香水。他在礼堂里打了三个喷嚏。你听见了。 ”

那个女生的脸涨红了。“博林，我就是—— ”

“你就是想让他知道。 ”塞西莉娅把她的话接完了，“他现在知道了。然后呢？ ”

那个女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塞西莉娅从书包里掏出魔杖，对着那封信点了一下。粉红信封变成了一只纸青蛙，粉色的，肚皮上原本写“西里斯·布莱克收”的地方变成了“他名草有主了。 ”

她把青蛙递给那个女生。“拿回去。别递了。 ”

那个女生接过青蛙，攥在手里，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西里斯靠在走廊墙上，笑得肩膀直抖。

“你笑什么？ ”塞西莉娅把魔杖收起来。

“你刚才那句‘他名草有主了’。 ”他笑得停不下来，“说得跟真的似的。 ”

“本来就是真的。 ”她往拉文克劳塔楼走，“你名草有主。主人是我。 ”

西里斯跟上来，走在她旁边，脸上还挂着笑。“那你是不是也得管管别人？ ”

“管什么别人？ ”

“斯特林。 ”他偏头看她，“他上周在图书馆跟你聊了二十分钟。 ”

“他在聊古代魔文。 ”

“他看你眼神不对。 ”

“他看谁都那样。 ”

“他看伊莎贝拉不那样。 ”西里斯说，“我看得出来。 ”

塞西莉娅停下来，看着他。“西里斯。 ”

“嗯？”

“你吃醋了。 ”

“我没有。 ”他立刻说，说完顿了一下，“我是在维护公共秩序。 ”

“什么公共秩序？ ”

“你管别人递信给我。 ”他看着她，“我管斯特林跟你聊古代魔文。公平。 ”

“古代魔文跟情书能一样吗？ ”

“都是私下聊天。 ”西里斯说，语气很认真，“他聊古代魔文，聊着聊着就聊别的了。你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 ”

塞西莉娅看了他两秒。“行。 ”她继续往前走，“那下次斯特林找我聊古代魔文，你过来一起聊。 ”

“我聊不了古代魔文。 ”

“那你就坐在旁边听着。 ”

“听着也行。 ”他跟上来，“我还能折青蛙。 ”

第二天在图书馆，斯特林果然来了。他抱着一本古代魔文词典，坐在塞西莉娅对面，刚开口说“博林，我最近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符文组合”，西里斯就从旁边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坐下，把一本《标准咒语》摊开立在桌上，挡着脸，但耳朵露在外面。

斯特林看了他一眼。“布莱克。你在干什么？”

“看书。 ”西里斯翻了一页。

“你书拿倒了。 ”

西里斯把书转了一百八十度。“现在正了。 ”

斯特林看了他两秒，转回来看塞西莉娅。“博林，那个符文组合——”

“你说。 ”塞西莉娅低头写笔记。

“我在我父亲的书房里找到的。 ”斯特林翻开词典，“这个组合是古弗萨克文里的‘守护’和‘泉水’连写，可能跟你那个幸运泉的论文有关—— ”

西里斯在书后面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哼”。

斯特林停下来。“布莱克，你有意见？ ”

“没有。 ”西里斯翻了一页书，“你继续。 ”

斯特林看了他一眼，继续讲。讲了五分钟，西里斯在书后面折了一只青蛙，放在桌上，推过来。肚皮上写：“致塞西：斯特林讲完了吗？ ”

塞西莉娅在下面写：“没完。 ”推回去。

西里斯又折了一只，推过来：“他讲太久了。我腿麻了。 ”

“你坐着腿为什么会麻？ ”

“我紧张。 ”

“紧张什么？ ”

“紧张他讲太久。 ”青蛙肚皮上挤了两行字，“PS：他要是讲超过二十分钟，我就说你该吃糖了。 ”

塞西莉娅在下面写：“你看着办。 ”推回去。

十五分钟后，斯特林还在讲。西里斯把书放下来，站起来，走到塞西莉娅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太妃糖放在她手里。“该吃糖了。 ”他说，声音不大，但斯特林肯定听见了。

塞西莉娅剥开糖吃了。“斯特林，今天先到这？ ”

斯特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西里斯，把词典合上了。“行。 ”他站起来，“博林，下次再聊。 ”他走了两步回头，“布莱克，你下次不用拿倒书。 ”

“我没拿倒。 ”西里斯说，“我拿正了。 ”

斯特林走了。西里斯在塞西莉娅旁边坐下来，长出了一口气。“二十分钟。 ”他说，“他讲了二十分钟。 ”

“你数了？ ”

“数了。 ”他靠在椅背上，“他讲第一个符文的时候我开始数的。 ”

“你无聊不无聊？ ”

“不无聊。 ”他转过头看她，“我数的时候折了四只青蛙。你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四只青蛙，排成一排。

塞西莉娅看了看那四只青蛙，又看了看他。“西里斯。 ”

“嗯？”

“你以后别这样了。 ”

“哪样？ ”

“斯特林聊古代魔文的时候你别在旁边数数。 ”

“那我干什么？ ”

“你跟他聊。 ”她说，“你聊不了古代魔文，你聊魁地奇。把话题岔开。别数数。 ”

西里斯看了她一会儿。“行。 ”他拿起一只青蛙，“下次我跟他聊魁地奇。 ”

“你聊魁地奇能聊多久？ ”

“聊到你吃完三颗糖。 ”他把青蛙推过来，“够不够？ ”

塞西莉娅看着青蛙肚皮上的字：“致塞西：下次斯特林来，我聊魁地奇。你吃糖。吃完三颗我就带你去霍格莫德。 ”

她把青蛙揣进口袋。“三颗太多了。两颗。 ”

“两颗半。 ”

“西里斯。 ”

“两颗。 ”他把剩下三只青蛙也推过来，“成交。 ”

第二天斯特林没来。第三天也没来。塞西莉娅问伊莎贝拉：“斯特林最近怎么不来图书馆了？”

伊莎贝拉笑了一下。“他说西里斯太吓人了。 ”

“西里斯干什么了？ ”

“他前天在走廊里拦住斯特林，跟他聊了二十分钟魁地奇。 ”伊莎贝拉说，“斯特林说他其实不喜欢魁地奇。西里斯说‘那你喜欢什么’，斯特林说‘古代魔文’。西里斯说‘那正好，我女朋友喜欢古代魔文，你找她聊，我在旁边听’。斯特林说‘你在旁边听我压力很大’。西里斯说‘那我折青蛙，不看你’。斯特林说‘你折青蛙我也压力很大’。西里斯说‘那我不折青蛙’。斯特林说‘那你干什么’。西里斯说‘我吃糖’ 。**”

塞西莉娅趴在桌上笑出了声。平斯夫人从书架后面探出头，嘘了一声。

那天晚上回拉文克劳塔楼的路上，西里斯从后面追上来，手里一袋太妃糖。“今天的。 ”他把袋子递过来，“斯特林说明天来图书馆。 ”

“你跟他说什么了？ ”

“我说‘明天来。我保证不折青蛙’。 ”他把手插回口袋，“他信了。 ”

“那你明天干什么？ ”

“吃糖。 ”他偏头看她，“你吃糖我看着。 ”

“光看着？ ”

“光看着。 ”他顿了一下，“不折青蛙。不聊魁地奇。不数数。 ”

塞西莉娅看了他一会儿，从袋子里拿了一颗糖剥开，塞进他嘴里。“你也可以吃。 ”

西里斯含着糖，含含糊糊地说：“斯特林在的时候不能吃。他说我吃糖有声音。 ”

“你吃糖有声音？ ”

“他说有。 ”他嚼了两下，“我没觉得有。 ”

塞西莉娅看着他嚼糖的样子，笑了。“那明天斯特林在的时候你含糖。别嚼。 ”

“含多久？ ”

“含到斯特林走。 ”

“那他要是又聊二十分钟呢？ ”

“你含二十分钟。 ”她往拉文克劳塔楼走，“糖化了就化了。 ”

西里斯站在走廊里，嘴里含着糖，看着她走远。过了一会儿他喊了一声：“塞西！ ”

“嗯？ ”

“明天你多给我几颗！ ”他含着糖喊，声音含含糊糊的，“一颗含不了二十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