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镖人风起大漠  哈利波特     

《云之羽》宫尚角 12

综影视:万千戏台做你的光

北境的信鸽是第七天到的。

林疏影正在药房配新一季的伤药,听见翅膀扑棱的声音,抬头看见林风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卷细纸条。他的脸色不太好,肩头还缠着纱布——上次寒梅引的伤还没全好,但人已经闲不住了。

“宫主让你看。”林风把纸条递过来。

林疏影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宫尚角的笔迹——“无锋执刃在北境雪岭。三日内动身。角宫留林风守。”

她看了两遍,把纸条折好,放在案上。

“你不去?”林风问。

“他让我留。”

“你留得住?”

林疏影看着他。“你留得住吗。”

林风沉默了一息。“留不住。但宫主说了,你要是跟去,他回来就把我调去守后山梅林。”

“梅林挺好的。”

“不好。”林风面无表情。“梅子酸。”

林疏影笑了一声。她低头继续配药,手上很稳,心里却在算——北境雪岭,三千里路,快马加鞭十天能到。宫尚角带的人不多,但都是角宫精锐。无锋执刃身边有多少人,沈夜没说。但沈夜说了一句——那个人,比你父亲当年遇到的任何对手都强。

她配好药,把瓷瓶收进药箱,然后走到正殿书房。宫尚角的案上摆着北境的地图,墨迹还没干透。她站在案前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地图边角添了一行小字。

“雪岭多寒毒,备千金藤、赤芍、甘草。寒梅引解药配方在药房第三柜底层,三日内可配成。”

写完她放下笔,回到药房,开始配解药。

宫尚角回来的那天,是个雨夜。

雨很大,比林疏影初到宫门那日还大。她听见马蹄声时正在药房里守着最后一瓶解药的炉子,火候不能断。她没有出去,但耳朵竖着,听见正殿方向有人喊“宫主回来了”。

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阵冷雨和铁锈味。宫尚角站在门口,黑衣湿透了,右臂有一道新伤,但左手稳稳地提着一只铁匣。他把铁匣放在案上,在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炉子上的药罐。

“在配什么。”

“寒梅引解药。最后一瓶。”林疏影没有抬头,手上的扇子扇着火。“你先别动,等我收火。”

宫尚角没有动。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雨从他发梢滴下来,落在肩上,落在案上,落在那只铁匣上。林疏影收完火,把药罐端下来,才转过身看他。

“右臂。”

“小伤。”

“每次都小伤。”她拿了干布和药箱走过去。宫尚角把外袍褪下,右臂一道刀伤,不深,但边缘泛着青。林疏影的手指在伤口旁按了按,眉头蹙起来。

“寒毒。”

“沈夜那瓶药。”宫尚角睁开眼。“无锋执刃用的。我带了半瓶,灌下去压住了。剩半瓶在铁匣里。”

林疏影打开铁匣。里面是一只瓷瓶,和沈夜留下的那瓶一模一样,但只剩一半。她闻了闻,脸色微变。

“这毒比我母亲改良的那版烈三倍。你灌了半瓶解药才压住?”她转头看他,“你知不知道,如果晚半刻——”

“我知道。”宫尚角看着她。“所以我回来了。”

林疏影把瓷瓶放回铁匣,低头处理他臂上的伤。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但更稳。清毒、敷药、包扎,每一步都仔细得近乎苛刻。

“无锋执刃呢。”她问。

“死了。”宫尚角说。“但无量流火被他带走了。”

林疏影手上一停。“带去哪儿了。”

“不知道。他死之前把图纸烧了,但流火本身是个实物,不在图纸上。”宫尚角的声音很平。“上官浅之前偷的那份图纸是假的。真正的流火,一直在无锋执刃手里。”

“所以你这一趟——”

“没白跑。”宫尚角说。“至少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

“无量流火不能落在无锋手里。不管是谁。”

林疏影把纱布系好,退后一步。药房里的炉火暗了,雨声更大了。宫尚角坐在灯下,右臂缠着新纱布,脸色比走之前瘦了一圈,但目光很清。

“宫尚角。”

“嗯。”

“你走之前答应我什么。”

“活着回来。”

“你做到了。”林疏影把药箱收好,在案边坐下。“但下次能不能别带伤回来。”

宫尚角看着她。“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好。”

林疏影低头把炉子重新点起来,把最后一瓶解药收进瓷瓶。药房里暖起来,雨声渐渐小了些。宫尚角靠在椅背上,看她忙碌。她今天穿了件浅青的衫子,袖口挽着,露出细瘦的手腕,上面沾了一点药渍。

“远徵来过?”他问。

“来过。送了新配的伤药,说你要是不用,他就亲自来灌。”

“他嘴上说说。”

“他真会来。”林疏影把药瓶封好。“你不在的这几天,他每天都来药房转一圈。不进来,就在门口站一会儿。我问他干嘛,他说‘看看药房漏不漏雨’。”

宫尚角嘴角弯了一下。“他小时候也是这样。我出门回来,他就站在我房门口,说‘路过’。”

林疏影把药瓶放进药柜,转过身。“你们兄弟俩,嘴都硬。”

“嗯。”宫尚角站起来,走到药柜前。他比林疏影高一个头,站在她身后,伸手从柜子最上层取下一只旧匣子。那是她放父亲医案的匣子。他打开匣子,翻开最后一页,看见她添的那行字。

“沈夜来过。留一瓶药,说了一半真话。北境的事,宫尚角去查。我留在角宫等。”

下面还有一行,墨迹稍新。

“他回来了。右臂小伤,寒毒压住了。无量流火没拿到,但仇人死了。”

宫尚角看了很久,合上医案,放回匣子里。他低头看着林疏影的后脑勺,她正低头整理药柜,发尾垂在肩上,被炉火映得发亮。

“林疏影。”

她转过身。宫尚角站在她面前,很近。他的左手抬起来,把她肩头落的一缕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垂上停了一瞬。耳坠是宫远徵送的那对梅花,银质的花瓣在他指腹下凉凉的。

“北境很冷。”他说。

“我知道。”

“比宫门冷十倍。”

“我知道。”

“你不问我去的时候想什么。”

林疏影抬头看他。“你想什么。”

宫尚角看着她。“想药房的火。”

“药房的火?”

“嗯。”他的手从她耳垂滑到肩上,轻轻按了按。“想药房的火不能灭。有人在等。”

林疏影伸手抓住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握紧。他的掌心有刀茧,有旧伤,有赶路的疲惫。她低头看着那只手,忽然低头在他手背上贴了一下。很轻,很快,像风。

宫尚角的手指微微收拢。

“雨停了。”他说。

“嗯。”

“明天开春了。”

“嗯。”

“梅子快熟了。”

林疏影抬头看他。他眼底有光,很淡,但稳。她松开他的手,走到窗台边。晚梅的枝头已经长满了新叶,密密匝匝的,在雨后的月光里泛着水光。她伸手碰了碰最大的那片叶子,叶片上的水珠滚下来,落在窗台上。

“宫尚角。”

“嗯。”

“无量流火的事,你还要查。”

“嗯。”

“带上我。”

宫尚角看着她。她站在窗前,月光铺了半边脸,另一半在阴影里。她的手还碰着那片叶子,指尖湿漉漉的。

“好。”他说。

林疏影转过身。“真的?”

“真的。”宫尚角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在窗前。“但有一个条件。”

“又是什么条件。”

“无量流火找到之后,你来处理。我不碰。”

林疏影看着他。“为什么。”

宫尚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因为你父亲当年没来得及做的事,你替他做。无量流火是你父母用命护下来的东西,应该由林家的人了结。”

林疏影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梅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好。”她说。“我来。”

宫尚角伸手把她肩上的斗篷拉紧了些。斗篷是他回来时从正殿拿的,还带着屋里的暖意。林疏影把斗篷裹好,侧过头看他。

“宫尚角。”

“嗯。”

“谢谢。”

“不用。”

“我说真的。”

宫尚角偏过头。“真要谢,就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以后别在药房里等。偏殿有床,药房有椅子,但偏殿的床软。”

林疏影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你管我睡哪儿。”

“嗯。”宫尚角说得理所当然。“角宫医官,睡得好才能干活。”

“那你呢。”

“我什么。”

“你睡得好吗。”

宫尚角沉默了一息。“你睡偏殿之后,好多了。”

林疏影的笑凝在脸上。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斗篷的领子里,耳朵尖红了。宫尚角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力道很轻,像是确认她还在。

“走了。”他说。“偏殿。”

“你呢。”

“正殿还有文书。”

“我陪你。”

“你明天还要配药。”

“药配好了。”林疏影从斗篷里抬起头。“最后一瓶,在柜子里。你明天带走。”

宫尚角看着她。“北境的事,不急。”

“我知道。”林疏影往门口走。“但我想快点。无量流火留一天,无锋就多一天机会。”

宫尚角跟在她身后,走出药房。雨后的空气很清,梅叶上全是水珠,月光一照,满院子都是碎银子。两个人沿着廊下往正殿走,脚步落在湿石板上,一前一后,一高一矮。

走到正殿门口时,林疏影忽然停下。“宫尚角。”

“嗯。”

“你以后出门,带上我就行。”

宫尚角看着她。“带上你,谁看药房。”

“林风。”

“梅子谁摘。”

“远徵。”

“他摘的酸。”

林疏影笑了。“那就你回来摘。”

宫尚角推开正殿的门,侧身让她先进。烛火在案上跳了一下,照出满案的地图和文书。他在案前坐下,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开一卷旧档。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偶尔目光撞上,就各自移开,然后过一会儿又撞上。

“宫尚角。”

“嗯。”

“无量流火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先查线索。上官浅走之前留了话,说无锋执刃死后,流火可能被沈夜拿走了。”

“沈夜。”林疏影放下旧档。“他上次来送药,说了一句话——‘算我还林岐山一命’。他如果要流火,为什么还来送药。”

“可能,”宫尚角说,“他也想流火消失。”

林疏影想了想。“那他的目标和我们一样。”

“暂时一样。”宫尚角翻了一页文书。“但不一样的地方是——他想毁掉流火,你想用流火。”

“我什么时候说要用流火。”

宫尚角看着她。“你说‘我来处理’的时候,眼睛里有火。那火不是恨。是想用。”

林疏影沉默了一息。“我只是在想,如果能用流火反制无锋——”

“不行。”宫尚角的声音很稳。“流火不能碰。你父亲用命封过它一次,你母亲为它死。你不能再走同一条路。”

林疏影看着他。他很少说这么多话,也很少把声音放这么沉。她知道他说的对,但心里有个地方在说——如果能报仇——

“林疏影。”宫尚角放下笔。“你看着我。”

她抬头。

“你父亲医案里写了什么。”

“此仇不可不报,此身不可不惜。”

“下一句。”

林疏影沉默。

“下一句是——‘后人切记,勿以仇易命’。”宫尚角说。“你父亲的遗言。我十二年前看到的,记到现在。他不想你走他的路。”

林疏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父亲教她拿银针的第一天,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手是治人的,别用来杀人。”她把这句话记了十五年。

“好。”她说。“不用流火。”

宫尚角看了她很久,然后重新拿起笔。“明天开始,我让林风查沈夜。无量流火的事,一步一步来。”

“嗯。”

“你去睡。”

“我再坐一会儿。”

宫尚角没有赶她。他低头批文书,林疏影低头翻旧档。烛火在两人之间跳着,影子叠在墙上,分不清谁是谁的。

窗外梅叶上的水珠滴下来,一滴,两滴,打在石阶上,很轻。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春末的暖意和梅子青涩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