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梵星》梵樾 16

苏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梵樾拖回寝殿的。

天火和藏山帮她把他抬上榻，苏念看见天火背过身去抹了一把脸，看见藏山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可她顾不上他们，她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关上门，转身看着榻上那个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人。

他的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了。

苏念坐在榻边，伸手探他的脉。脉搏若有若无，像是风中残烛。七星燃魂印烧尽了他全部的灵力，元神濒临溃散——寻常医者见了这副情形，大约只会摇摇头说一句"准备后事"。

可苏念没有摇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旧伤叠新伤，疤痕累累。她忽然笑了一下，自言自语似的说：

"梵樾，你每次都说'再来'。这次换我了。"

她从锦囊里取出那只水晶瓶。瓶里还剩大半滴心头血，是师父留给她的全部。她拔开瓶塞，将那滴血倒进自己嘴里，然后俯下身，吻住了梵樾的唇。

心头血顺着她的舌尖渡进他口中。

苏念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骨头缝里一阵阵地发寒。那滴血是师父压在她体内的保命之物，一旦离开她的身体，她的生机就会迅速流逝。

可她没有犹豫。

她将自己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轻地说：

"你把我捡回来的，你没资格丢下我。"

她不知道这滴血能不能救他。师父说过，这血有压制之力，却未必能起死回生。可她总要试试——不试的话，她这辈子都会后悔。

梵樾的睫毛忽然颤了一下。

很轻微，可苏念看见了。她猛地坐直身体，再次搭上他的脉——脉搏竟然比方才强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可至少不再往下坠了。

苏念的眼泪涌出来。

她抱着他的手，将脸埋进他掌心，哭得浑身发抖。她一边哭一边说：

"梵樾……你醒过来……你答应过一辈子不松手的……你不能骗我……"

榻上的人没有回应。可他的手指，在苏念掌心里，轻轻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苏念感觉到了。

她猛地抬头看他。他还是没醒，可他嘴角那一点弧度——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