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梵星》梵樾 15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瑱宇的人找上门来了。

那天夜里，皓月殿西边的院墙再次被人轰开。这一次来的不是几个刺客，而是一整队训练有素的死士，各个灵力不俗，目标明确——直冲苏念的医庐。

苏念被窗外的爆裂声惊醒，刚坐起来，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一个黑衣死士提刀冲进来，刀刃上淬着幽蓝色的光。

她来不及摸银针，只能就地一滚，堪堪避开那一刀。刀锋贴着她的耳侧划过，削断了几缕头发。

"苏念——！"

梵樾的声音从院外传来，紧接着一道紫光劈开屋顶，那个死士被灵力震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梵樾从破洞中跃下来，一把将苏念拽进怀里，护在身后。

"有没有受伤？"

"没有。"苏念喘着气，从他背后探出头来，看见院子里至少还有七八个死士，"瑱宇的人？"

"嗯。"梵樾的声音冷得像冰，可他的右手一直在微微发抖——苏念看见了，那是印记即将发作的前兆。

她攥住他的手腕："你的印记——"

"别管。"梵樾反手握住她，"跟紧我。"

他带着她冲出医庐，皓月殿的侍卫已经和死士缠斗在一起。天火和藏山一左一右护着他们往密室退，可死士太多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梵樾几次催动灵力，每一次印记就灼烫一分。苏念紧紧攥着他的手，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越来越高。

"梵樾——"

"我说了别管！"他回头吼了她一声，可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又软了下来。他将她往藏山那边推了推，"带她去密室。"

"我不走！"苏念死死拽着他的袖口，"你跟我一起——"

"苏念！"

梵樾忽然单膝跪了下去。

那印记终究还是发作了。暗红色的纹路在他腕间急速跳动，灵力失控地四散开来，将逼近的两个死士震飞。可他自己也撑不住了，一手撑地，喘息粗重。

苏念扑过去扶他，被灼浪烫得浑身一颤，可她没松手。她将自己的血蹭在他印记上，那灼光暗了一瞬，可很快又亮了起来——她的血在消耗，一次比一次压不住了。

"……走……"梵樾攥着她的手腕，力道比上一次小了很多，他在努力推开她，"苏念……你走……"

苏念红着眼眶，死死抱着他："我不走！"

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瑱宇的身影从夜色中浮现，他站在断墙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欣赏的弧度："真是感人。梵樾，你也有今天。"

梵樾抬起头，紫瞳里杀意翻涌，可他连站起来都困难了。

瑱宇的目光落到苏念身上："小姑娘，你身上那滴血，今日我要取走。"

苏念将梵樾护在身后，从袖中抽出银针，面色苍白却目光清亮："你试试。"

瑱宇笑了："有趣。"

他抬手，一道幽暗的灵力朝苏念袭去。苏念闭上眼，准备硬扛——可下一秒，有人猛地挡在她面前。

梵樾用最后一丝力气站了起来，硬生生用后背接住了那道灵力。

"梵樾——！！"

他喷出一口血，鲜血溅在苏念脸上。可他没倒下去，他转过身，面对着瑱宇，紫瞳里燃着一团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的声音很轻，可整个院子的风都停了。

"再来。"

一个字，像是从骨头里碾出来的。苏念眼睁睁看着他腕间那道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在燃烧自己的元神，以命换命。

"不要——！"苏念冲过去想拦住他，可梵樾周身的灵力将她弹开了。她跌在地上，看着他周身紫光大盛，将瑱宇整个人逼退了十几步。

瑱宇的面色终于变了。

"你疯了梵樾！这样你会——"

"死。"梵樾笑了一下，唇角还在淌血，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我知道。"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跌在地上的苏念。

那双紫瞳里映着她的脸，全是温柔。他开口，声音被灵力裹着，清清楚楚地落在她耳朵里：

"苏念，下辈子——"

"梵樾你闭嘴！"苏念哭着爬起来，朝他扑过去，"你不能——你不准——"

可她还没碰到他，紫光轰然炸开。

整座皓月殿都在震动。瑱宇被那股毁灭性的灵力逼退，身形消散在夜色中。而梵樾——苏念看见他倒了下去，像是被风吹落的一片叶子，轻飘飘地，落进了她终于扑过来的怀里。

他的紫瞳缓缓阖上，可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

苏念抱着他，感觉他胸口的心跳越来越弱。她的眼泪砸在他脸上，可她顾不上擦。她颤抖着将掌心覆上他的印记，这一次，无论她怎么用血去压，那道纹路都不再亮了。

它烧尽了。

苏念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梵樾——！"

夜色沉沉，皓月殿的风铃还在响，叮叮当当的，像是在送谁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