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关系之后的日子,比苏念想的还要甜。
梵樾不再端着那副"我来看热闹"的架子,每天明目张胆地往医庐里一坐,看苏念给侍卫们换药扎针。侍卫们起初还战战兢兢,后来发现殿主虽然脸臭,可只要苏姑娘笑一下,殿主的嘴角就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天火私下跟藏山说:"殿主这是彻底栽了。"
藏山面无表情:"你才看出来?"
日子平顺了半个月,直到那天夜里。
苏念是被窗外的异响惊醒的。她披衣推门,就看见天火急匆匆地跑过来,面色煞白:"苏姑娘!殿主他——印记发作了,比上次——比上次凶得多——"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鞋也没换就往梵樾的寝殿跑。
推开门的一瞬,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梵樾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浑身都在发抖。那道七星燃魂印从他腕间蔓延开来,暗红色的纹路爬满了整条手臂,甚至往脖颈的方向窜去。他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灵力失控地翻涌着,桌案上的花瓶被震碎,碎片溅了一地。
"梵樾!"
苏念冲过去,还没碰到他,就被那股灼烫的灵力弹开了。她跌坐在地,掌心擦破了一层皮。
梵樾听见她的声音,艰难地转过头来。
那双紫瞳里血丝密布,瞳孔几乎被暗红色的光芒吞没。他看着苏念,嘴唇翕动,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
"……出去……快出去——"
"我不出去!"苏念爬起来,再次向他靠近。这一次她咬着牙,硬顶着那股灼浪往前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火上。
梵樾猛地抬头,朝她吼道:"苏念!我会伤到你——"
"你伤不到我!"苏念终于扑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他那只印记暴涨的手腕。灼烫的灵力瞬间窜上她的手臂,她痛得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
梵樾的瞳孔剧烈地颤动着。他看见她掌心的旧伤还未完全愈合,新的灼伤又覆了上去,白皙的手腕瞬间泛起一片刺目的红。
"……松手……"他的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求你……"
苏念没有松。她腾出另一只手去够袖中的药瓶,可指尖刚碰到瓶口,梵樾体内的灵力再次暴动,一股更猛烈的灼浪从印记处炸开,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
她重重地撞在墙上,后脑磕上石壁,眼前一阵发黑。
"苏念——!!"
梵樾几乎是扑过去的。他的灵力还在失控,可他硬生生从那股灼烧中挣扎出来,跪在她面前,双手颤抖着捧住她的脸。他看见她额角渗出的血,看见她苍白的面色,看见她那双眼睛里还在努力聚焦看他。
"你别动……"苏念的声音很弱,可她还在笑,"我没事……"
梵樾的眼泪砸在她脸上。
一滴、两滴,滚烫的,落在她唇角。苏念努力抬手去擦他的脸:"……你哭什么……"
梵樾将她抱进怀里,抱得死紧。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嘶哑地喊出来:
"苏念……你知不知道我差点——"
"我死不了。"苏念靠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轻声说,"梵樾,你冷静下来,让我替你压制——"
"我不要你替我压制!"梵樾猛地松开她,红着眼眶看着她,"上次你掌心那烫伤养了多久才好?这次你又——"
"那你让我怎么办?"苏念仰着脸看他,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淌下来,可她目光清亮,"看着你被印记烧死?梵樾,你不能这么自私。你让我别硬扛,可你自己呢?"
梵樾怔住了。
苏念伸手,将自己掌心的血蹭在他的印记上。那滴心头血的余韵虽然微弱,可她的血里天然带着压制之力。暗红色的纹路在她血迹覆上去的瞬间,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
梵樾的呼吸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腕间收敛的印记,又抬头看向苏念那张沾了血和泪的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忽然俯身,将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苏念抱着他的头,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了……没事了……"
"苏念。"他的声音从她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哑得厉害,"我快撑不住了。"
苏念的手停了一瞬,随即更紧地抱住他。
"我陪你撑。"
窗外天光微熹,黑暗最浓的时辰已经过去了。寝殿里一片狼藉,可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谁也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