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直播间》郑仁 05

食堂里人不多，过了饭点的窗口只剩下两个开着，一个卖面条一个卖盖饭。郑仁刷卡端了两碗面回来，牛肉面，上面飘着几片香菜，汤色清亮。

沈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把筷子掰开，低头拨了一下碗里的面。郑仁在她对面坐下，把其中一碗推过去，自己拿起另一碗，筷子一挑，热气糊了他眼镜片半秒钟。

"你戴眼镜？"沈知意问。

"偶尔戴。"

"你做手术不戴？"

"度数浅，下台累了看近处费劲才戴。"

沈知意嗯了一声，低头吃面。郑仁也吃。两个人沉默地吃了大概五六分钟，中间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响。

苏云端着一碗盖饭坐过来了。

他坐的位置很有意思——沈知意的斜对面，郑仁的正旁边。坐下之后他先看看沈知意，又看看郑仁，然后笑嘻嘻地说："沈医生，你觉得我们郑医生怎么样？"

沈知意抬起头，嘴里的面咽下去之后才说话。

"手稳，心细，话少。"

苏云眼睛亮了一下，筷子在饭里戳了戳。"还有呢？"

沈知意看着他。苏云的眉毛挑着，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一副"你快说我快听"的表情。

"还有，"沈知意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你替我问的，还是你自己想问？"

苏云的笑容僵了半秒。

郑仁在旁边说了一句："苏云。"

"哎呀我就——"

"你吃你的饭。"

苏云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低下头扒了一口饭。但沈知意注意到他拿筷子的时候拿的是郑仁旁边那双多出来的筷子，那个位置以前放的应该是郑仁自己的备用筷，他拿得自然极了，显然以前就这么干过。

沈知意端起碗喝了一口汤，余光里看见郑仁在低头吃面，没什么表情。但他往苏云那边挪了挪，大概是腾出空间让沈知意的胳膊放得更舒服一点。

苏云嘴里含着饭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郑仁："吞下去再说。"

苏云咽了，清了清嗓子："我说，老郑你最近去食堂的频率变高了，以前你一天吃一顿，现在一天吃三顿。怎么回事？"

郑仁面无表情："饿。"

"你以前也饿。"

"以前没食堂卡。"

"你什么时候办的食堂卡？"

"上周。"

苏云想了想，上周。他看了看沈知意。上周。沈知意入职是上周五。

苏云的眼睛慢慢眯起来了。他正要张嘴，郑仁把筷子啪地搁在桌上，站起身端起了碗。

"我吃完了。"

"老郑你还没吃完呢碗里还有半——"

郑仁已经端着碗走了。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沈知意，目光从她脸上掠过，然后又收回去了。

沈知意继续吃面。苏云凑过来一点，声音压低了些："沈医生，你别介意啊他这人就这样，话少，但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沈知意说，"是针对所有人。"

苏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了："你真是……你才来几天就看这么清楚？"

"我看人挺快的。"

"那你看我怎么样？"

"你挺好的，"沈知意夹了一筷子面，"话多，心眼不坏。就是管得有点宽。"

苏云闭上嘴，低头吃饭了。

沈知意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的时候，郑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站到桌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放在她手边。杯子里是热牛奶。

他没说话，放完就走了。

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那杯牛奶，杯壁上贴着一张小标签，是食堂后厨用来标记日期的蓝色圆点贴纸，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个数字"26"。大概是今天。

苏云的嘴张到一半，沈知意先说了："你闭嘴。"

苏云闭嘴了。但他的眼睛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