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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之羽》宫远徵

综影视:万千戏台做你的光

无锋总攻那天,上官浅是第一个倒下的。

她倒在角宫后院的廊道上,浑身是血。有人在追她,她没有回头,拖着一条站不住腿爬过了半条廊道。她的左腿从膝盖往下全被血浸透了,浅色的衣裳已经分不清底色,全是暗红一片,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她爬到廊道拐弯的地方撑不住了,手一松整个人歪倒在廊柱底下,后脑勺磕在柱础上闷响一声,她连哼都没哼,只是把眼睛合上了半息又重新睁开。

月涟当时正在羽宫和徵宫之间的岔路上。她听见廊道那边有动静——不是打斗声,是一种拖拽的声响,布料在地上蹭过的那种。她拐进去的时候先看见地上的血痕,然后看见廊柱底下蜷着一个人。上官浅抬起头看见她,嘴唇动了一下,嘴角还挂着血,那张平时总是恰到好处笑着的脸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了。她看着月涟,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求你。"

月涟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上官浅的左腿还在往外渗血,衣料被刀划开了一道口子,皮肉翻着,边缘发白。她的右手按在伤口上,手指缝里全是暗红色。月涟蹲下来先摸了一下她的脉——跳得快,但还有力,不算撑不住了。她收回手:"你利用过我。"上官浅看着她:"是。""你偷过我的方子。""是。""你挑拨过我跟远徵。"上官浅的嘴唇动了一下:"……是。"

月涟低头看了她两息,然后站起来从廊柱边绕过去把廊道的侧门关上了。她走回上官浅面前蹲下来,伸手把她的左手从伤口上掰开。"躺下。"上官浅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扯了一下——扯到伤口又疼得吸了一口气,但嘴角那个笑还是挂了一瞬:"你还救我?"月涟没有回答。她打开药箱开始清创,银针、药粉、纱布,一样一样取出来搁在干净的地面上。她的动作很快,但手是稳的。上官浅仰面躺在地上,睁着眼看着廊道的顶棚,呼吸一下深一下浅。

月涟清创的时候发现伤口比她预想的深一些,膝弯处的筋脉没有被切断,但有损。她上药粉的时候上官浅的腿猛地绷紧了,膝盖弹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月涟按住她的腿:"忍着。""我没喊。"上官浅的声音哑着,"我只是——疼。"月涟没有接话。她把药粉撒匀了开始缠纱布,缠到第三圈的时候上官浅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我以为你会让我死在外面。"月涟手上的动作没停:"我不是你。"上官浅没有再说话。她仰面躺着,眼角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壳。她合上了眼。

远徵冲进来的时候先看见的是上官浅。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月涟身上——月涟蹲在地上满手是血,脸上溅了一道暗红,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颌尖上挂了一滴。远徵的手按在刀柄上拔了一半,月涟转头看了他一眼:"她在解毒。""她是无锋!"远徵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两度。"我知道。"月涟站起来,她脸上的血还在往下淌,"她该死,但不是死在药庐里。这里是救人的地方。"

远徵看着她,他的刀在鞘口停住了。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把刀收了回去。他转身走到门口背对着她们站着,手还按在刀柄上,没有放开。"她要是再动你,"他说,"我不会再收刀。"月涟蹲回去继续给上官浅缠纱布:"那你到时候再说。"

上官浅合着眼。她的呼吸比刚才稳了一些,嘴角的血被月涟擦掉了。她闭着眼睛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要救我?"月涟把纱布的尾端收好打了个结:"我救你是医者本分。"上官浅没有再说话了。月涟站起来把药箱合上,走到远徵旁边站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已经开始干了,黏在皮肤上发紧。她用手背蹭了一下脸侧,蹭掉了一部分。

远徵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下颌上还没干的那道血痕用拇指抹掉了。他的拇指在她下颌线上停了一瞬就收回去,什么都没有说。月涟也没有说。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外面有脚步声跑过去又跑远了,谁都没往那边看。

上官浅在廊柱底下躺了大约一刻钟,然后撑着坐起来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腿上缠好的纱布——齐整的,收口在膝盖外侧。"你把我的手按住了,"她说,"没有掰开。"月涟站在门口没有回头:"你左手拇指内侧有旧伤,按伤口按不住,所以我掰开了。"上官浅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拇指——内侧确实有一道旧疤,很浅,她自己都快忘了。她看了片刻,把手放下了。

"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她说。月涟没有回答。远徵站在旁边把刀完全收入鞘中,转身走到药架前取了一卷新的纱布搁在案角,对月涟说:"你脸上还有血。去洗。"月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血已经干了,褐红色的。"等一会儿。"她说着走到案前坐下来,翻开药册开始记录刚才上官浅的脉案。远徵站在案桌对面看着她写,没有催。

上官浅从廊柱底下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了一下墙稳住了。她看了月涟一眼,又看了远徵一眼。她的表情跟以前不一样了,没有那个恰好的笑容,嘴角平着,眼睛里面那层东西像被什么东西敲碎了一层。"月涟,"她说,"你欠我一次。"月涟正在写脉案,头也没抬:"我不欠你的,我救你是顺手。"上官浅没有再说话,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着走了。

远徵站在案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道拐弯处。"她以后还会来。"他说。月涟把脉案写完搁下笔:"来就来。"远徵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月涟低头看着案上刚写完的脉案页子,纸角微微卷着,沾了一点还没干透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