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镖人风起大漠  我的阿勒泰     

《云之羽》宫远徵

综影视:万千戏台做你的光

宫子羽通过三域试炼那天是个晴天。后山的雾散了,月涟站在月宫门廊下,看着宫子羽和云为衫从山道上走过来,云为衫走在前面半步,步子比刚来后山的时候松了一些,肩背不再收得那么紧了。宫子羽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的,像是走了一段很长的路之后自然而然成了这个间距。

月公子站在月涟身后,也在看。他没有说话,手指搭在门框边沿上,指节微微泛白。月涟没有回头看他,但她知道自己哥哥在看什么——看云为衫的背影,看她走路的姿态,看她侧过脸跟宫子羽说话的时候嘴角的那个弧度。那个弧度跟月公子记忆里的某个人一模一样。

云为衫走过了月宫地界的边界线,没有回头。月公子站在门框边沿没有动,日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门槛内侧的地面上,像一道界线。月涟转身看了他一眼:“哥。”月公子没有看她:“没事。”他的手从门框上放下来了,垂在身侧的时候握了一下又松开了。他转身走进药庐,开始收拾案上的药瓶。

月涟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跟进去。她站在门廊下看着前山方向——那支队伍已经走远了,日光把山道上的碎石子晒得泛白,远处云阶亭的灰瓦顶在雾散之后露出来,清清楚楚的。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屋里,把床上的药箱拎起来搁在案上,开始收拾东西。银针、纱布、药瓶、药册、换洗衣物——她一样一样放进去,动作比平时慢一些,像是在等什么。月公子从外间走进来,看了一眼她打开的箱子:“你今天就回前山?”月涟把药册放进箱子里:“嗯。”月公子站在门口:“那边有人接你吗?”月涟的手没有停:“有。”月公子没有再问。他看着她把药箱的盖子合上,系好绑带,然后从案角拿起一样东西——那半片梧桐叶,她搁在案角的那片。

月涟把叶子翻了个面看了看,叶脉已经完全干透了,透光的纹路在日光照耀下像是刻上去的。她看了片刻,把叶子夹进了药册里,放进了箱底。月公子站在门口看着她做这些动作,然后退开了半步让出了门口的路。“走吧。”他说。月涟拎起药箱走到门口,在他面前停了一下。“哥。”月公子的目光落在她药箱的绑带上:“嗯?”月涟说:“云为衫不是她。”月公子沉默了一下:“我知道。”月涟没有再说什么。她拎着药箱走出了月宫门廊,脚步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渐渐远了。

月公子站在空荡荡的门口,日光从外面照进来打在他脚前的地面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握过门框的那只手——指节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白印。他把手收进了袖袋里,转身走进了药庐的暗处。

远徵在云阶亭边界等着。

他站在青石缝这边没有动,从日头升到半空就开始等了。他没有带东西,没有带药册,没有带水,就站在亭子旁边的山道边上,面朝后山方向。郑管事来过一次,问他要不要回药庐等着,他说不用。宫尚角路过一次,在亭子另一侧站了片刻,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走了。

远徵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山道上的影子从左边挪到了右边,又被云遮住了又重新露出来。他低头看见自己右手虎口的旧伤已经完全长好了,新皮的颜色跟周围的皮肤越来越接近了,乍一看已经不太明显了。他看了两眼,把手翻了个面,掌心朝上。掌心的药渍还嵌在纹路里,洗不掉的那种深褐色。他合上了手掌。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从后山方向,踩着碎石子路过来的,步子不快不慢,偶尔停一下又继续走。远徵抬起头,看见月涟从后山的山道拐弯处走出来。素白衣裳,背着药箱,日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黄色。她看见他了,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就是那个不快不慢的速度一直走到了青石缝面前。

她在青石缝这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缝。然后她抬脚跨了过来。

远徵没有动。月涟走到他面前站定,背上的药箱带子在肩膀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印痕。她看着远徵——他站在这里,衣摆上沾了一片枯叶,袖口有点皱,像是站了很久了。他的耳根是红的,不知道是晒的还是什么。

“你等了多久了?”月涟问。

远徵说:“没多久。”

月涟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袖口上沾的那片枯叶摘了下来。叶子是干的,一碰就碎了,碎屑落在她手心里。她低头看了看,把手松开了,碎叶被风吹散了。

“走吧。”月涟说。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山道两边的树在风里响着,日光从叶隙间漏下来碎了一地,踩在脚下沙沙的。月涟走快了右脚踝又偏了一下,远徵伸手扶住了她的肘弯——这一次扶住就没有松开。他的手指搭在她肘弯外侧,隔着衣料能感觉到温度。月涟没有躲,也没有说“不用”。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远徵的手从她肘弯滑到了手腕上,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了。月涟没有低头看,也没有把手抽回去。远徵的手松开之后垂在身侧,离她的手只差一寸的距离,两个人都没有收回去。

“你手还抖吗?”远徵问。

月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不抖了。”

“那就好。”

又走了一段,月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在边界站了多久?”

远徵没有回答。他看着前方,目视着山道的尽头。“你哥让你走了?”他问。月涟说:“他让我走的。”远徵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两个人走到云阶亭的时候月涟的脚步慢了半拍,她回头看了一眼后山方向——雾已经散尽了,月宫的灰瓦顶在日光下反着光,远远的,像一枚扣在山腰上的印章。

她看了两息,转回头继续走。

徵宫药庐的门开着。月涟跨进门槛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气——百草混着炭火,干燥的、温热的,跟后山的潮冷截然不同。她站在门槛里深吸了一口气,把药箱从肩上卸下来搁在案上。

远徵跟在她身后进来,把门掩上了。他走到案前,看着她把药箱的绑带解开,一样一样把东西取出来——银针袋、纱布卷、药瓶、药册。她取出药册的时候翻开了一页,那半片梧桐叶从书页间滑落出来,飘了一下落在了案面上。她伸手把它拿起来看了片刻,然后重新夹回了药册里,放回了药架最上层。

远徵站在案桌对面,看着她把药册放好,从里间端了一碗水出来放在她手边:“你今天走了那么多路,先喝点水。”月涟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正好。她把碗搁回去,在案前坐下了。

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檐角的铜铃响了一声。月涟坐在案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抖了。她把右手翻了个面看了看掌心,掌纹里的药渍还在,深褐色的一线一线嵌在纹路里。远徵在案桌对面坐下来了,翻开了她放回去的那本药册,翻到夹梧桐叶的那一页停了一下,然后合上了。

“明天,”月涟说,“我去跟长老会说。”

远徵抬头看她:“说什么?”

“说徵宫的药材,以后我自己来取。”月涟说,“不用后山送了。”远徵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药册搁下了。“那我跟你去。”他说。

月涟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伸手把案角那只白瓷罐拿过来拧开盖子看了一眼——空的,罐底干干净净,连一点膏体的残渣都没有了。她看了片刻,把盖子盖回去了。“我再调一罐。”她说。远徵坐在对面,看着她把空罐子搁回案角,她的手指在罐沿上停了一拍才收回去。

窗外起了夜风,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响了两声,又歇了。月涟把案上的银针袋重新理了一遍,把缝隙里漏出来的针尖按回去收好。远徵坐在对面没有走,手里翻着她那本药册翻到了夹梧桐叶的那一页,又翻了回去。

两个人隔着一盏刚点上的灯坐着,烛芯才烧了不到一寸,火苗立得稳稳的,不怎么晃。窗外后山方向的雾又漫上来了,从山脊线上慢慢地铺下来,像一层薄薄的棉絮往山谷里沉。月涟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雾还没有涌到云阶亭,但用不了多久就会把那段山道封起来。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案对面的人。远徵正低着头在翻药册,翻得很慢,指腹在纸面上轻轻滑过去。檐角的铜铃又响了一声,风轻了,铃声也轻了,像是一个句子只说了半截就停了。月涟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只空瓷罐,罐沿上还留着她手指的温度,一圈薄薄的暖意在她掌心里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