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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之羽》宫远徵

综影视:万千戏台做你的光

消息是郑管事从长老院带回来的。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好,远徵正在案前试新调的方子,月涟在外间分拣黄芪。郑管事站在门槛处停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公子,长老院那边今日议了一件事。”

远徵没有抬头。“什么?”

“有人提出来,月宫长期送药到徵宫,怕是借机刺探徵宫机密。主张——”他顿了一下,“终止月涟姑娘的前山资格。”

远徵的手停了。药臼里的生姜泥还剩下最后一圈没捣完,他的手腕悬在半空,指节攥着臼锤的手柄,没有放下来。月涟在外间也停了,手里那根黄芪刚掰断了一半,断口还露着淡黄色的截面,她拿着那半根黄芪站在药架前面,没有回头。

郑管事说完了就退了出去。院门被带上之后,药庐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远徵把药臼搁下了,站起来走到外间。月涟还站在药架前面,把那半根黄芪搁回了筐里,又拿起来,又搁回去了。她听见远徵的脚步声,没有转身。

“你听见了。”远徵说。

“听见了。”月涟的声音很平,“你不用为难,我自己收拾东西。”

她说着转身走到左边那间屋门口,推开门进去,把床上的药箱拎出来搁在案上,开始往里面收东西。先收银针,再收纱布,然后是几瓶常用的药粉。她收东西的时候动作很稳,跟平时整理药材差不多,没有快也没有慢。

远徵站在案桌对面,看着她把药箱一层一层地填满。他看着她把纱布卷成卷塞进边角,看着她把银针一根一根插回针袋,看着她把那只白瓷罐从案角拿起来,在手里攥了一下,然后放了进去。他没说话,转身出了药庐。院门被甩了一下,没带上,弹开又合上。

月涟没有抬头看他。她继续收东西,把案上那本药册也收了进去。药册翻开的那一页夹着半片梧桐叶,她看了一眼,把叶子抽出来搁在案角,没有带走。

远徵到长老院的时候议事还没散。门没关严,他推开的时候堂里的人都转过来看他。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几位长老坐在上首,宫尚角也在,坐在左手边,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远徵往前走了一步。“刚才说的那个事——终止后山月宫的药材通道,我不同意。”

一位长老皱了皱眉:“徵公子,这事与你徵宫的利益——”“与我徵宫的利益有关系。”远徵打断了他,“这段时间的寒瘴,徵宫的方子改了四版才压住。后山送来的暖药,撑住了前山大半的缺口。你们把她赶走了,徵宫的解药你们自己配?”

堂里安静了一瞬。宫尚角开口了,声音不大:“远徵,注意分寸。”“我说的是实情。”远徵看着他,“干姜是后山送的,黄芪是后山送的,连那批断肠草被人浇寒毒的事,也是她先认出来的。你们现在说她是来刺探机密的——她刺探了什么?她碰过徵宫的药方子?还是碰过徵宫的暗器图纸?”

没有人接话。远徵站在堂中,日光从窗纸透进来打在他侧脸上,他站了一会儿,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再开口。他转身走了出去,袍角带起了一阵风。

他走回药庐的路上步子很快,比来时快得多。推门进去的时候月涟还在收拾——她把药箱的盖子合上了,正在系箱口的绑带。远徵站在门口看着她把绑带系紧打了两个结,然后把药箱提起来搁在地上。

“你收拾好了?”他问。

月涟没有抬头:“差不多了。”

“不准走。”远徵走过来,手按在药箱的面上。月涟的手还搭在绑带结上,两个人的手隔着箱盖的距离,没有碰到。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规矩摆在那里。”远徵看着她:“——我保你。”

月涟的手没有动。她看着他,他站在她面前,离得很近,能看见他下颌绷紧的线条和右耳泛着的一点红。他把手从药箱上拿开了,但也没有退后。

“你把箱子放回去。”他说。月涟低头看了一眼药箱,又看了他一眼。她弯下腰把药箱拎起来,转身放回了左边屋里。远徵站在案桌前,听着里间传来药箱被搁回床上的声响,然后月涟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那半片梧桐叶,她搁在案角的那片。

她把叶子夹回药册里,然后坐下来翻开那本药册,像是要继续看。远徵也坐回了案桌对面。两个人隔着一盏没点的灯坐着,谁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远徵伸手把灯点亮了。火苗跳起来的时候月涟从药册上抬了一下眼皮,然后又低了回去。案角那盏灯亮着,两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月涟没有走。远徵也没有再看她。灯焰在他们中间安静地烧着,火苗稳稳的,没有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