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镖人风起大漠  我的阿勒泰     

《云之羽》宫远徵

综影视:万千戏台做你的光

月涟第二天早上来的时候,远徵还在案前趴着。他听见门响没有抬头,月涟走过去把油纸包从他手边抽走,他抬了一下眼皮又合上了。月涟打开油纸包把点心里的粉末刮下来摊在白纸上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然后包起来收进袖袋里。

远徵趴着没动,但开口了:“看出来什么了?”

“磨得太细了,不是用手磨的。”月涟说,“用碾子碾的。徵宫的碾子还是后山的那种?”

远徵坐起来,揉了一下眉心:“后山的碾子石纹粗,磨出来的粉会带一点灰。这个粉很白,应该是徵宫自己那台铁碾磨的。”月涟点了点头,在案前坐下来翻开药册。“徵宫的铁碾前几天用过吗?”

“用过。”远徵说,“小李用过的。他那天告假之前碾了一批药材,说是配安神的方子。”

“安神的方子不用霜纹草。”月涟说。

远徵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库房门口推开往里看了一眼,又走回来坐下。月涟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她写完抬头看见远徵靠在椅背上盯着案沿某处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右手搭在案沿上,虎口那道新皮又泛红了,像是夜里睡觉的时候无意识蹭过什么。

“你昨晚上又碰了?”她问。

远徵把手翻了个面,掌心朝上搁在案上。“没注意。”

月涟放下笔走过去,低头看了看他的虎口——新皮底下隐约透出一点暗红色,像是旧伤又被蹭开了。她伸手碰了一下边缘:“疼不疼?”

“不疼。”

“骗人。”

远徵没有否认。月涟转身从药架上取了药膏罐过来——就是她最开始送的那罐白瓷,已经用了一半,罐底薄薄一层。她拧开盖子挑了一点涂在他虎口上,涂的时候没有说话。远徵也没有说话。他的虎口在她指尖底下微微绷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月涟把罐子放回架子上:“你今天少用右手。”

“我今天要配药。”

“那就让郑叔帮你捣。”

远徵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月涟已经坐回了对面翻开药册,好像刚才那几句话跟聊天气一样平常。远徵把右手收回来搁在膝上,低头看着那层刚涂上去的药膏在皮肤上慢慢渗进去,凉丝丝的,跟他第一天拿到这罐药膏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天下午,远徵在库房整理药材清单的时候,月涟坐在外间给一个咳嗽的杂役把脉。她听见库房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安静了片刻,然后是远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大,像是自言自语:“没事。”

月涟把杂役的方子写完,走进库房。远徵站在药架前面背对着她,左手扶着一排药罐,右手垂在身侧。她看见他右手虎口的纱布渗出了一小片暗红——刚才搬药筐的时候又挣开了。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回头,像是想等她走开再处理。

月涟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没有伸手,只是看了一眼。“你右手是不是习惯了使劲?”远徵侧过脸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右手伸出来,掌心朝上。“从小就这样。”他说,“试毒的时候用右手蘸药粉,左手拿针,试完右手就废了。”

月涟看着他的掌心。除了虎口那道灼痕,掌心还有几道旧疤,颜色发褐,边缘模糊,已经愈合了很久了。他注意到她在看这些疤,把手握拳收回去。“没什么好看的。”“我没说好看。”月涟说,“我是想知道你用右手试毒试了多少年。”

远徵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她,把绷带解下来扔进墙角的废物筐里,从架子上拿了一卷新的开始缠。月涟站在后面看着他缠纱布——他自己缠得确实不太齐整,虎口的位置总有一道皱褶。他缠完转过来,月涟伸手把他刚缠好的纱布拆了,重新替他缠了一遍,拉紧,收口。

“你下次要是再挣开,就不给你换了。”她说。

远徵低头看着自己右手的纱布,比她第一次给他缠的时候稍微齐整了一些。“下次我会小心。”他说。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天夜里月涟回后山之前,在药庐门口站了一下。“你还没告诉我,小李那包点心是谁买的。”远徵坐在案前没有抬头:“我还在查。”

“查到了跟我说一声。”

“嗯。”

月涟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带上之前远徵在后面又说了一句:“你今天把脉的时候——”月涟站住了,回头看他。“那个杂役的脉象,你诊完是怎么跟他说的?”月涟想了一下:“说他没大事,回去喝三天药。”“他是不是烧了三天了?”“是。”“退了又烧?”“退了又烧。”

月涟走回来站在案前。“你怀疑他也是被人掺了霜纹草?”远徵没有直接回答,他把案上那本脉案翻到某一页推到她面前——“这个人前天来过,昨天来了一次,今天来了一次。三次的症状越来越轻,但每次退烧之后都比上一次多烧两个时辰。”月涟看了那页脉案,沉默了一会儿。“霜纹草的量在减少。”

“对。”远徵说,“他在好转,不是因为药有效,是因为给他下药的人在逐渐减少用量。”

月涟合上脉案。“谁会让一个人的症状慢慢变轻?”“除了下药的人自己,没人会。”远徵靠在椅背上,“这个人大概是在测试——徵宫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发现药渣里的问题。第一次发现问题,第二次追踪来源,第三次追到点心。每一步都在他们的算计里。”

月涟站在案前想了一会儿,伸手把袖袋里那包刮下来的粉末取出来放在案上。“那下一步呢?”远徵说:“下一步,他们会换一个人下手,换一种药,换一种下法。”月涟说:“那我们就换一种查法。”

远徵看着她。月涟把粉末包收回袖袋里。“明天开始,每一批入库的药材,我都在入库前验一遍。”远徵说:“你一个人验不完。”月涟说:“那你呢?”远徵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上齐整的纱布。“我跟你一起。”

窗外的风又起了,檐角的铜铃响了一声。月涟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转身出了门。门带上了,脚步声顺着廊道往外走。远徵坐在案前把那包粉末打开又看了一遍,然后重新包好收进抽屉里,跟那两半点心放在同一个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