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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之羽》宫远徵

综影视:万千戏台做你的光

上官浅那枚白色玉佩是在角宫正堂里拿出来的。她低着头,手指捏着玉佩的系绳,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这是那年在雾中,一位公子赠我的。他说若要寻他,便拿着这个来宫门。”宫尚角接过了玉佩,翻到背面看了一眼——刻着一个极浅的“角”字。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玉佩搁回了案上。“你记错了,我没有赠过任何人玉佩。”上官浅抬起了头,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流泪。“那可能是……我认错人了。”她收了玉佩退了出去。宫尚角坐在案后没有追出来,但他把玉佩翻到背面的那个“角”字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玉佩合在掌心里攥了一会儿,松开了。

远徵从雾姬夫人那里盗取宫子羽出生医案那天,是夜里。他摸到雾姬夫人的卧房外面,窗子没关严,他一推就开了。医案搁在妆台上,他取了之后从原路退出来——刚落到廊下的石板地上,金繁已经站在三步之外了。“徵公子,大半夜的,你来雾姬夫人屋里做什么?”

远徵没有答话,把医案往袖袋里塞了塞,转身就跑。金繁追了上来,两人在廊道里过了几招,远徵的右手虎口在金繁刀背上磕了一下——那道刚长好的新皮又被磕破了,血珠渗出来沾在袖口上。他没有停,继续跑。金繁追了半条廊道,一掌劈在他手腕上,医案脱手,金繁抢了半卷过去。远徵攥着剩下的半卷不退,两人对峙了两息,金繁收刀入鞘:“执刃的医案,轮不到你来拿。”他转身走了。远徵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虎口又破了,血顺着指节往下淌,在袖口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当天晚上月涟在药庐里配药,远徵从外面推门进来,脸色很差,没有看她,直接走到案前坐下来,把右手搭在案沿上。月涟放下药臼走过来,看见他虎口又破了,新皮被磕出一道口子,血已经半干了。“怎么弄的?”远徵没有回答。月涟也不问了,转身从药架上取了一卷纱布和一小瓶药粉,蹲下来替他把伤口清干净。她的手很稳,药粉撒上去的时候远徵的手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你今天去做什么了?”月涟把纱布缠上去,缠了两圈打了个结。“没做什么。”“骗人。”月涟站起来,把药粉瓶子放回药架上,“你出去之前跟我说去拿一味药,回来手上多了一道口子——药材不会咬人。”

远徵把缠好纱布的右手放在膝上,没有答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我哥让我离你远点。”月涟正在整理药架,手顿了一下:“所以呢?”“所以他今天又说了。”远徵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说后山的人底细不清,让我把药庐的钥匙收回来。”

月涟转过身看着他:“你收了吗?”“没有。”远徵说。他坐在案前没有抬头,目光落在膝上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上,像是在看什么别的东西。“他让你收你就收,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他的话?”“我一直都听。”“那这次怎么不听了?”

远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月涟注意到他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了一句:“我自己会看。”月涟站在药架旁边看着他,她右手还搭在药瓶的盖子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瓶口的边沿。“你看清楚了吗?”远徵说:“……在看清。”

药庐里安静了一会儿。月涟把药瓶子放回架子上,坐回案桌对面翻开药册。“你看清楚了再告诉我。”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句跟药材有关的话。远徵没有接话。他把缠着纱布的右手搁在案面上,左手把袖袋里剩下那半卷医案掏出来摆在案角,用一本药册压住了。

月涟看见了,没有问。窗外起了风,檐角的铜铃响了两声。案上的灯焰被风压了一下又跳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晃了一下,又稳住了。远徵把案角那半卷医案往月涟那边推了一寸——没有推到她面前,只是靠近了些。

那天晚上远徵走以后,月涟一个人把案上收完,在收拾到那半卷医案时她拿起来翻了一页——是宫子羽出生那年的记录,纸页泛黄,字迹端正。她翻到第二页的时候看见了两个字:未足。她合上了,放回原处压好。她不知道远徵是从哪里拿来的,也不打算问。

她在灯下坐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虎口有一圈浅红的印子,是刚才缠纱布的时候被远徵手上渗出来的血蹭到的,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红褐色。她没有擦掉,起身吹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