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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之羽》宫远徵

综影视:万千戏台做你的光

宫子羽和金繁是夜里进地牢的。金繁拿着从执刃那里偷来的钥匙开了锁,铁门吱呀一声响,惊醒了地牢里蜷缩着的几个姑娘。云为衫最先睁开眼,没有动,只是借着壁灯的光看清了来人——是白天在正堂跟她说过几句话的那个年轻人,宫门的公子。

宫子羽蹲下来对她们说:“我放你们走,从密道出去,谁都不准回头。”姑娘们彼此对望,有人开始哭。云为衫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裙摆上的草屑,走到宫子羽面前:“你是谁?你凭什么放我们走?”宫子羽看了她一眼:“我是谁不重要,你们不走就会死。”

云为衫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点了头。她对身后的人说:“走吧,跟着他。”

一行人从地牢的密道往外走。密道窄,只容一人通行,云为衫走在最前面,上官浅跟在她身后。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上官浅极快地捏了一下云为衫的手腕——是接头暗号。云为衫没有回头,但脚下的步子没有变。

密道出口是宫门外的一处枯井。宫子羽先爬了上去,伸手拉姑娘们上来,拉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夜风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公子羽大半夜的,这是在做什么?”

宫远徵站在枯井边的矮墙上,手里攥着一枚没出手的暗器,月光照着他的半边脸,神色看不太分明。他的目光越过宫子羽看了一眼他身后那群姑娘,嘴角动了一下:“地牢的钥匙你偷的?还是金繁偷的?”

金繁拔刀,宫子羽拦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我在引出无锋的人。”远徵眯了眯眼:“什么意思?”宫子羽正想解释——暗处一道银光破空而来,直取远徵后心。远徵偏头躲过,反手一枚暗器掷出去,闷哼声从树丛后传来。金繁提刀追了过去,片刻之后拖了一个女子出来——郑南衣。

远徵蹲下来看了一眼她的脸,又看了一眼宫子羽:“你故意的?”宫子羽没有说话。远徵站起来,把暗器收回袖袋,拍拍手上沾的土:“行,算你狠。”

郑南衣被带走了。姑娘们重新被送回地牢,但第二天执刃下令不再处死她们——刺客已经抓到了,剩下的新娘留待选亲。宫子羽站在廊下看着郑南衣被押走的方向,金繁在他身后说了一句:“公子,你昨晚上那招——是赌的。”宫子羽没有回头:“我知道。”

当天下午,月涟第二次送药到前山。她比往常早到了半个时辰,徵宫药庐的门开着,里面没人。她站在门槛外往里看了一眼,药架上新收了一批断肠草,堆在第三层隔板上,还没来得及整理。她走进去蹲下来,拿起一根断肠草翻了个面看根部——一层极薄的白色霜纹覆在根须表面,不仔细看跟普通断肠草没有分别。

她正看着,身后有人开口:“谁许你碰徵宫的东西?”

月涟站起来转身。宫远徵站在药庐门口,日光在他身后打过来,他的脸在逆光里看不太清楚,但声音是冷的。月涟没有退后,她把手里那根断肠草举起来:“这株断肠草是从哪里来的?”

远徵走近了两步,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他接过那根草看了看根部,指腹在霜纹上刮了一下放到鼻尖嗅了嗅。他没有说话,走到药架前面把整批断肠草都翻了一遍,大约七八根,根部都有同样的霜纹。

“谁送的?”月涟问。

“徵宫自种。”远徵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根部有霜纹——是被人用寒毒浇过的。”月涟说,“种在土里浇灌进去,干透了不溶不散。”

远徵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是浇灌的?”

“如果是从后山带过去的,霜纹会集中在切口处。但这批草的霜纹是从根须往里渗的——说明是种着的时候就被浇了。”月涟说,“能做到这个程度的,后山不超过三个人。”

“你哥呢?”

“他昨天一整天都在后山巡诊,没下山。”

“你信他?”

月涟看着他:“我信。”

远徵没有反驳。他把那根断肠草放回药架上,转身走到门口。“这件事徵宫会查。”他说。月涟看着他,注意到他转身的时候右手虎口有一道暗红色的灼痕——边缘不齐整,像是反复结痂又反复挣开的旧伤。她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远徵似乎察觉了她的目光,把右手往袖口里收了收,但没有完全藏住。

月涟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你那罐药膏……每日早晚各一次,涂完不要用纱布包,让痂自己干。”她说完就走了。远徵站在药庐里,没有追出来。

月涟回了后山。月公子在后山药田里翻土,看见她回来没有抬头。“今儿怎么这么晚?”月涟蹲下来帮他把翻起来的土块敲碎:“前山查到一批断肠草被人浇了寒毒,徵宫在查。”月公子的手停了一下:“……你掺和了?”月涟说:“我认出了霜纹,跟徵宫的人说了。”

月公子扔下锄头站直了身:“你少管前山的事。”月涟抬头看他:“哥,那批断肠草如果是冲着你来的呢?有人冒充月宫的人去过徵宫药地。”月公子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锄头捡起来继续翻土。“那就更要离远些。”他说,“对方冲着我来,你掺和进去只会被当成靶子。”

月涟没有再说话。她蹲在那里把敲碎的土块拢到一边,指尖沾了泥,她搓了两下没搓掉,又搓了两下。

当天夜里,远徵坐在灯下把白瓷罐拿了过来。他拧开盖子挑了一点膏体涂在虎口上——凉的。他靠着椅背等药膏渗进去,案上摊着白天那批断肠草,每一根的根部都有霜纹。他拿了一根在灯下反复看,越看越觉得不对。霜纹的分布太均匀了——像是有意为之。

他把断肠草搁回案上,忽然想起白天月涟说的话:“能做到这个程度的,后山不超过三个人。”他把断肠草重新拿起来,在指尖捻了一下,想了一会儿,然后搁下来合上了眼。案角的白瓷罐搁在那里,罐盖留了一条缝。凉意丝丝缕缕地从缝里溢出来,在灯下聚成薄薄的一层白汽,散在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