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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车站

那年的槐花树

列车减速进站的时候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暗黄又变成明亮的白色,站台上的人影一帧帧清晰起来。林溪拉着行李箱走下火车,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她穿过地下通道往出站口走的时候,拐过最后一个弯就看见了他。

秦屿站在出站口外面的正中间,穿着黑色的短袖T恤,手插在口袋里。旁边的人来来往往,他就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出站口的方向,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很久。林溪刷卡出闸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了,她拖着行李箱快步走过去,走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秦屿已经伸手把她连人带行李箱一起拉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微微弯着腰,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圈进自己的范围里。林溪的脸埋在他胸口,鼻尖撞到了他的锁骨,有点疼,但她没有动。她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地擂在她的耳膜上。她的手臂从行李箱拉杆上松开,抬起来环住了他的腰。

“秦屿,”她闷声叫他,“我回来了。”

秦屿没有回答。他的手臂只是收得更紧了一些,像在确认她真的站在这儿了。过了好几秒他偏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一点发哑:“……让我抱一会儿。”

林溪就没再说话。两个人在出站口外面、人潮中间抱了很久。旁边有人拖着箱子从他们身边绕过去,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又笑着走了。夏天的热风从车站的玻璃门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微微扬起。

过了好一会儿秦屿松开她,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薄薄的一层水光,但很快就被他眨掉了。他把她前额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开,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很轻的,像怕碰碎什么。

“走,回家。”他说。他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汗津津的但谁也没有松开。

回去的路上秦屿开车,林溪坐在副驾驶座上。夏天的傍晚天色还亮着,云被夕阳染成一层一层深浅不一的橙红和粉紫。她把手伸出窗外,风从指缝间灌过去,秦屿偏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胳膊拉了回来:“说过多少次了,手别伸出去。”

林溪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手腕上那根红绳还在,颜色被夏天晒得有些褪了但依然系得很紧。她伸手碰了一下那根红绳:“你还戴着?”秦屿说:“你也没摘。”林溪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根几乎一模一样的红绳,编法相同,颜色也褪得差不多,她弯了一下嘴角:“那都不摘了。”

秦屿没有说话,但林溪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指腹摩挲过方向盘的皮面,像在压住什么。她把他的手从方向盘上拉下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双手合拢握着,拇指在他虎口处来回摩挲。秦屿在红灯前面停住车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在那一刻变得很深,但没有说话。

回了家沈清韵已经做好了一大桌子菜,摆了满满一桌。秦怀远也回来得早,坐在沙发上看见她进门站起来笑了一下:“瘦了。”林溪摸了摸自己的脸:“您上次也说瘦了。”秦怀远笑了一声:“这回是真瘦了。”沈清韵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别站着说话了,先吃饭。”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林溪把自己在学校支教的照片翻出来给大家看。沈清韵凑近了仔细看着那些照片,在孩子们的笑脸和林溪站在操场上的样子之间来回翻,眼眶有些红。林溪把照片收起来说:“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带你们去看看。”

秦屿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没有说话。但林溪感觉到他的掌心很热,握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