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林溪收到了北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信封拆开的时候里面那张纸印刷得工工整整的,她的名字、专业、报到日期,盖着红章,清清楚楚。林溪拿着那张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了好几遍,沈清韵在旁边笑:“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来。”林溪把通知书收起来的时候,沈清韵递过来另一封信封。
“小屿的,早上到的。”
林溪接过来,用手指摸了摸封口的边角,然后上楼敲了敲秦屿的房间门。他正趴在床上看手机,听见敲门声抬起头。她把录取通知书递过去:“你的。”
秦屿接过来拆开,扫了一眼,然后把那张纸翻了个面,看到了“北城大学工商管理专业”一行字。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林溪走过去坐在他床边:“同一个学校?”
“同一个学校。”秦屿把通知书放到旁边,侧过头来看她,“以后四年,你跑不掉了。”
林溪弯起嘴角:“拉过勾的,我什么时候跑了。”
“上次跑了两个月。”
“那是交换,不算跑。”
“那我那两个月怎么过的?”
林溪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颊:“那你现在补回来。”
秦屿握住她戳他脸的那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她的指尖。林溪的脸微微一热,但没有把手抽回来。窗外已经是盛夏最浓的绿了,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照进房间里,在地板上投出细碎晃动的光斑。
那天晚上四个人又围在饭桌前吃了顿饭。秦怀远破天荒开了瓶白酒,给自己和秦屿各倒了小半杯,又给林溪和沈清韵各倒了一杯橙汁。他端起杯子,开口的声音有些沉:“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都长大了,以后的路自己走,但家里永远给你们兜底。”
秦屿端起酒杯,杯沿在秦怀远的杯子上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爸,谢了。”秦怀远看着他,喉结动了动,仰头一口喝完了。
沈清韵在旁边笑着给林溪夹菜,夹完了自己碗里也堆得高高的,她低头看了一眼,笑着骂了一句:“我给你们做了一桌子菜,你们倒给我夹回来了。”林溪笑着说:“您最辛苦,您多吃点。”沈清韵笑着瞪了她一眼,没再推辞。
饭吃到最后的时候,林溪放下筷子,像是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沈阿姨,秦叔叔,我想跟你们说件事。”沈清韵抬起头看她,秦怀远也放下了筷子。林溪说:“我回来之前跟我一个朋友聊过,她说她们学校有那种暑期实践项目,去偏远地区支教两个月。我想去。”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秦屿在旁边握着酒杯,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没有开口。沈清韵先说话了:“什么时候走?”林溪说:“下个月初,八月去,九月回来,开学之前能赶上。”沈清韵点了点头:“两个月,跟你上次出去差不多。你自己想好了?”林溪说:“想好了。”
秦怀远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爸妈要是知道你这么有主意,肯定高兴。”林溪看着他,鼻子微微酸了一下,低下头说了一句:“谢谢叔叔。”秦怀远摆了摆手:“谢什么,一家人。”
吃过晚饭之后秦屿帮林溪在厨房里收拾碗筷,两个人并肩站在水槽前面,流水哗哗地冲着碗碟。秦屿把洗好的碗接过来擦干放回碗柜里,两个人配合得默契,谁也没说话。
等碗碟都归了位,秦屿靠在灶台边沿,看着林溪把手擦干。他开口了:“你什么时候决定的?”林溪把擦手的布叠好挂回去:“前天晚上。”秦屿看着她:“为什么没先跟我说?”林溪转过来面对他:“我怕你拦着。”
秦屿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拉到面前,他的声音低低的:“我不拦着。但你得答应我,每天给我发消息。”林溪点头:“好。”他继续说:“接视频。”她:“好。”“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她:“好。”“林溪,”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这一次不是两个月的问题。你去支教,我支持你。但你得好好回来。”林溪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近在咫尺的距离里他的目光认真而深:“我肯定好好回来。”
秦屿低头吻住了她。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白瓷砖墙上。他的吻很深,像是要把所有的担心和叮嘱都通过这个吻传递过去。林溪踮起脚尖回应他,手指攥着他背后围裙的系带,攥出了细密的褶皱。
过了很久秦屿才放开她,额头还抵着她的,喘着气说了一句:“……八月快点来吧,然后九月快点来。”林溪笑了一下:“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秦屿没有反驳,只是把她重新拉回怀里:“等你回来了,我把那两个月欠的,都补上。”林溪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夏天的夜风从厨房的小窗户里灌进来,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她说:“行。你欠我的,我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