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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界

那年的槐花树

韵同意之后,两人之间那种“偷”着来的紧张感少了很多,但也没有大张旗鼓地公开。沈清韵的意思是——等高考结束再说。

他们点头答应了。

但私底下,闸门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

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课业压得人喘不过气,但林溪和秦屿像两块磁铁,只要有一点空隙就往一起吸。

周五晚上,沈清韵和秦怀远出去吃饭,家里只剩他们两个。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笼在沙发区域,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画面一帧一帧无声地跳动。林溪坐在沙发角落里,腿上摊着一本英语词汇书,手里拿着一支笔,在单词旁边标注着例句。

秦屿从厨房端了杯热牛奶出来,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

沙发陷下去一块,林溪的身子微微往他那边歪了一点。

“喝牛奶。”他说。

“等一下,我把这个看完。”

秦屿没催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偏头看着她。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低垂的睫毛投成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认真的时候嘴唇会微微抿着,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移动,一行行娟秀的字迹从笔尖淌出来。

他看了她很久。

林溪写完一段之后抬头:“你老看我干嘛?”

“好看。”

林溪脸一热,低下头继续写,笔尖划到一半的时候,秦屿伸手把她手里的笔抽走了。

“喂——”

秦屿把笔放在茶几上,转过身来面对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他伸手把她腿上的词汇书合起来放到一边,然后往前倾了倾。

林溪被他的动作带着往后靠,后背陷进沙发靠垫里。她仰头看着他,呼吸微微变快了。

“秦屿……”

“嗯?”

“你让开点,我还要背单词。”

“明天背。”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秦屿没让她说完。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跟之前那些都不一样。以前在巷子里、在教室里、在她房间里,都是浅尝辄止的试探,最多是深吻但还留着一线克制。但今天秦屿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腰侧,收紧,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林溪的手抵在他胸口,隔着T恤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速度,快而有力,一下一下撞在她的掌心里。

他的吻不再轻了。

嘴唇碾过她的嘴唇的时候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力道,舌尖探进去之后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间隙。林溪的呼吸被他完全吞掉,手指从他胸口移到他的脖颈后面,攥住他后脑的短发。

秦屿低低地喘了一声。

他把她往沙发深处压,身体覆上来,膝盖抵在她身侧的沙发垫上。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林溪整个人被他圈在沙发靠背和胸膛之间,退无可退。

他的嘴唇离开她的唇,顺着下颌线往下滑,蹭过她颈侧柔软的那一小片皮肤。林溪的呼吸猛地一颤,偏过头去:“秦屿……”

“嗯。”

“你停一下……”

秦屿的动作顿住了。他的嘴唇贴在她锁骨上方,滚烫的呼吸喷在那一片皮肤上,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手指紧紧攥着他后脑的短发。

他微微退开,撑在她上方看着她。

林溪的脸通红,嘴唇被他亲得有些肿,水光莹莹的。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衬衫的领口被他蹭歪了,露出锁骨和肩膀交汇处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她看着他,眼睛里雾蒙蒙的,像蒙着一层水汽。

“怎么了?”秦屿的声音哑得厉害,呼吸也很重,“弄疼你了?”

林溪摇头,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不是疼。”

“那是什么?”

“……你太急了。”她的声音很小很小,耳朵红透了,“你每次都是这样,一亲就收不住。”

秦屿看着她微微发抖的睫毛和发红的耳尖,慢慢直起身来,给她腾出空间。他坐在旁边,伸手把自己的T恤下摆拉了拉,深吸了两口气,胸口还在起伏。

“……我尽量,”他说,嗓子还哑着,“但你老惯着我。”

“我什么时候惯你了?”

“你刚才没推开我。”

林溪瞪了他一眼,伸手把被他蹭歪的领口整好,脸上还是烫的。她抓起旁边的词汇书重新打开,笔拿起来,但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秦屿在旁边坐着,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平复下来。

他伸手过去,把她的手从书上拿下来,手指扣进她指缝里。

“生气了?”他问。

“没有。”

“那怎么不说话?”

“……我在默单词。”

“默什么单词?你脸这么红默得进去吗?”

林溪终于忍不住偏头瞪了他一眼:“秦屿你能不能闭嘴一分钟?”

秦屿被她瞪得反而笑了一声,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放在自己膝盖上,另一只手拿过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一点。他不再闹她了,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

林溪努力盯着书看了五分钟,最后把书一合,靠在他肩膀上:“……不背了。”

秦屿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嗯,不背了。”

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电视上放着什么没人看,落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林溪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秦屿。”

“嗯?”

“你说,高考之后我们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我想去看海。”

“行。”

“就我们两个。”

“行。”

“你答应得这么快,到时候又放我鸽子。”

秦屿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不会。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溪想了想:“那次你说只是帮我翻东西,结果你亲我了。”

“……那不算骗。”

“那就是骗。”

“那叫偷袭。”

林溪笑了一声,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了眼睛。秦屿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薄毯拽过来盖在她身上,一只手圈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遥控器把电视关掉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经过的车声和两个人均匀的呼吸。

林溪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秦屿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很低很低地说了一句:

“林溪,谢谢你回来。”

她困得没有回答,但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握了握。

秦屿握紧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