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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难以企及的高处

逐玉:长玉的杀猪刀

樊长玉下意识加快脚步,只有尽快走过这片区域,跪在雪里的宫人才能起身取暖。

忽然一道人影猛地从侧面冲出来,星奴反应极快,一脚将来人踹倒在地。

“疑似刺客,直接拖下去处置。”星奴语气冰冷下达命令。

倒地之人蜷缩在雪地里痛苦呻吟,樊长玉定睛细看,认出是孙氏女。

她连忙出声拦住星奴:“这人我认识,不是心怀歹意的刺客。”

星奴皱眉打量瘫在雪中的孙氏女,默默退回到樊长玉身后待命。

樊长玉弯腰靠近对方询问:“你突然冲出来做什么?”

孙氏女捂着腹部痛哭:“我的肚子,疼得受不了。”

方才星奴那一脚,正好踹在了她小腹位置。

樊长玉从前确实对孙氏女心存芥蒂,但那都是过去的恩怨。

如今她有太子庇护,日子安稳舒心,没必要揪着往日不愉快不放。

她吩咐身边侍从搀扶孙氏女,同时开口叮嘱:“下次千万别贸然冲出来,真被当成刺客处置,连性命都保不住。”

樊长玉说话语气温和平缓,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慢,孙氏女听在耳中,眼泪控制不住汹涌落下。

樊长玉几句关心,让她心里又感动又酸涩。

这一刻她清晰察觉到,樊谢早已站在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处,而自己只能卑微匍匐在雪地之中。

孙氏女猛地抱住樊长玉的双腿哭喊:“求求您,把翡谢留在身边伺候您,翡谢性子温顺懂事,一定能讨您欢心。”

随行侍从上前拉开孙氏女,准备按规矩责罚她随意触碰主子的重罪。

樊长玉出声叫停:“不必动手责罚。”

侍从停下动作,伸手捂住孙氏女的嘴巴,防止她说出冒犯的话语。

孙氏女依旧哭着辩解:“从前所有矛盾都是我一人造成,翡谢从头到尾没有半点过错,她人特别好,您一定会喜欢她。”

樊长玉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眉头紧紧皱起:“我身边不缺伺候的人,不需要翡谢过来服侍我。”

孙氏女还想继续劝说,翡谢匆忙从长廊另一头冲过来,脚上没穿鞋,只踩一双白袜,头发散乱披在肩头,神色慌张。

翡谢没有往樊长玉这边靠近,径直扑到孙氏女身边,惊慌失措询问:“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

孙氏女急忙催促:“快,上前给樊谢行礼。”

翡谢这才抬起头看向樊长玉,眼底没有丝毫嫉妒,只剩下浓烈的惶恐不安,结结巴巴开口:“樊……樊谢。”

樊长玉心里暗自纳闷,自己看着有那么吓人吗?怎么翡谢看她如同看见恶鬼一般。

不等她多想,翡谢直接跪在积雪里磕头:“恳请樊谢饶恕美娘,求您放过她。”

樊长玉这才知晓孙氏女的本名,原来她叫作孙美娘。

樊长玉往后退了一小步:“你先起身说话。”

翡谢慢慢从雪地里站起,紧紧贴在孙氏女身侧,伸手想去擦对方脸上泪水,却被孙氏女刻意避开。

孙氏女再次催促:“去樊谢身边伺候。”

翡谢左右为难,一边看向樊长玉,一边看向身旁的孙氏女,嘴唇微微颤抖,伸手牵住孙氏女,却被一把甩开。

翡谢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垂头丧气走到距离樊长玉三步远的位置停下,再往前一步,就会被贴身小童拦住。

翡谢低声开口:“我愿意留在樊谢身边伺候,一切全听您吩咐。”

长廊两侧挤满第一阙居住的贵女,听闻樊谢亲自到访,全都赶来围观。

众人私下议论纷纷,猜测樊谢到访的缘由:是不是有人得罪了她?她特地过来敲打众人,杀鸡儆猴?

这些殷国女子心底虽嫉妒樊长玉,却也发自内心惧怕她。

在所有人眼里,樊谢是太子最看重的人,深得独宠,她随口一句话,就能轻易夺走旁人性命。

大家暗自等着看翡谢与孙氏女的下场,嘲笑两人不自量力,主动上前自讨苦吃。

所有人都好奇樊谢会如何处置二人,甚至猜测她会不会一怒之下下令处死她们。

毕竟太子对她万般纵容,只要她开口,太子绝不会有半句异议。

可所有人期待的场面并未出现,樊长玉没有嘲讽翡谢,也没有动怒,只是语气平淡地吩咐:“她方才被踹伤了肚子,你扶她回住处休养吧。”

翡谢连忙连连应声:“我这就带她回去,多谢樊谢开恩。”

围观众人见状,全都大失所望。

大家心里不解,换做旁人,定然会借着这次机会除掉两个心怀算计的人,樊谢怎么会轻易放过?

樊长玉迈步穿过长廊,越女的住处坐落于长廊最深处,她必须走完整条长廊,才能抵达对方房间。

长廊两侧站满云泽台的贵女,和她一样都是太子名下的谢妾。

被一群人目不转睛盯着,樊长玉浑身不自在,她淡淡扫了一眼围观人群,仅仅一个对视,所有人如同撞见洪水猛兽,连忙后退低头,短短一瞬,再也没人敢抬头直视她。

樊长玉心里更加疑惑。

这群人为何这么怕自己?她从没做过伤人的事,完全不清楚缘由。

她继续往前行走,沿途陆续有人躬身行礼,轻声唤她“樊谢”。

人群里既有从前打过交道的旧人,也有陌生的殷国女子,一人带头行礼,其余人纷纷效仿。

樊长玉只觉得怪异,自己又不是太子,这些人为何这般小心翼翼、畏畏缩缩?

直到樊长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围观众人才敢放松紧绷的身子。

她们惧怕的从来不是樊长玉本人,而是手握大权、极度护短的太子。

第一阙之内,曾经发生过不少流血受罚的旧事摆在眼前,她们根本不敢招惹太子心尖上的人。

全程被众人忌惮打量,樊长玉浑身别扭,暗自下定决心,往后再也不来第一阙。

她抬手敲响越女房门,里屋大厅空无一人,越女手下侍女全都守在门外,见到她立刻跪地行礼:“参见樊谢,公主在里间小室等您。”

樊长玉抬脚准备进门,兰儿和其余随行侍从却被侍女拦在门外。

越女的侍女开口传话:“公主吩咐,只允许樊谢一人入内。”

兰儿满脸不悦:“我是太子身边贴身侍从。”

侍女吓得浑身发抖,一边畏惧兰儿,一边不敢违背自家公主命令,只能重复原话。

樊长玉安抚兰儿:“你们就在门外等候我就行。”

兰儿依旧放心不下:“要是里面发生任何状况,您大声呼喊,我和星奴会立刻冲进去护着您。”

樊长玉心里笃定,越女不会伤害自己。

从前有无数次下手的机会,对方始终没有动手,这次自己不过是来讨要一点酒水,最多被她戏弄几句。

她努力平复内心不安,脚步却不由自主放慢,行走时轻手轻脚,不停环顾四周,提防越女突然从暗处冲出来。

房间窗户全部紧闭,也没有点燃灯火,屋内光线昏暗,走到半路樊长玉不敢继续往前走,低声呼喊:“有人吗?你在哪?”

一盏油灯骤然亮起,驱散周遭昏暗。

樊长玉顺着灯光望去,越女半倚在床上,没有涂抹妆容,身上衣物松垮褶皱,朝着她招手:“走得磨磨蹭蹭,赶紧过来。”

樊长玉停在原地不肯上前。

越女轻笑出声:“嫌我说话语气冲,闹脾气了?”

樊长玉直奔主题:“我要的酒在哪?”

越女掀开身上被褥:“酒藏在我怀里,你过来拿。”

樊长玉脚步迟疑,抿着嘴小声嘟囔:“你把酒放在地上递给我。”

越女一口回绝:“不行,你亲自过来取。”

樊长玉同样不肯退让:“我不去,你放地上。”

两人僵持许久,樊长玉干脆转身:“算了,这酒我不要了。”

越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要就算了,我直接把整坛酒砸碎。”

樊长玉瞬间着急回头:“别砸!千万不要!”

她暗自懊恼自己嗜喝越米酒的毛病,越是得不到,心里越是惦记。

从前越女还会主动送酒到她住处,可自从太子回到云泽台,除了她被太子传召侍寝那一次,越女再也没有送过酒。

内心纠结许久,终究抵不过酒水诱惑,樊长玉妥协让步。

她走到床边,朝着越女伸出手掌:“把酒给我。”

越女笑着举起酒坛,就在樊长玉指尖即将碰到酒坛的瞬间,她猛地挪开酒坛,伸手一把将人拽到床边。

樊长玉挣扎着想起身,越女牢牢按住她的手腕,凑近她耳边发问:“小东西,这段时间还会动不动掉眼泪吗?”

樊长玉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偏要管。”两人距离极近,越女眉间那朵莲花刺纹清晰映入眼帘,纹路艳丽妖冶,仿佛活过来一般。

樊长玉出声警告:“我只要大声喊一句,外面建章宫的侍卫会立刻冲进来。”

越女神色平淡无波:“那你尽管喊。”

樊长玉轻哼一声,扭头避开对方视线:“你让我喊我就喊?我才不上你的圈套。”

越女低低笑出声:“小东西,你是担心侍卫进来伤到我?”

樊长玉眨了眨眼,心里压根没有这种想法。

她只是不想惊动太子,让太子为此操心担忧。

“你抓得我手腕很疼。”樊长玉面露不满,“稍微松开一点,要是皮肤上留下红印,太子看见了定会怪罪你,到时候我不会替你求情。”

越女笑意更浓:“小东西,果然还是在替我担心。”

樊长玉目光死死盯着那坛越米酒,心底暗自辩解,自己根本不是担心她,纯粹只想拿到酒水。

越女缓缓松开按住她手腕的手:“别着急走,留下来陪我说会话。”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樊长玉视线牢牢锁着酒坛,随时准备拿酒离开,“你留我说话,还是单纯想看我委屈落泪?”

“嘴倒是伶俐。”越女转过身,接连剧烈咳嗽起来。

越女咳了许久,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樊长玉见状起身打算离开。

越女瞬间激动开口挽留:“别走!小东西,立刻回来!”

樊长玉端起桌边水杯折返回来:“我没打算离开,只是去给你倒杯水。”

越女喝下温水,起伏不定的胸口总算平复些许。

樊长玉从随身小皮袋里摸出一颗蜜渍杨梅递过去。

越女剥开包裹杨梅的橘子叶片,好奇询问:“这是什么吃食?”

樊长玉随口调侃:“能毒死人的毒药。”

越女听完放声大笑,直接拿起杨梅含进嘴里。

这是皮袋里最后一颗蜜渍杨梅,递出去之后,樊长玉自己没得吃了。

她闷闷坐在床沿,眼神飘忽不定,一会看看桌上微弱油灯,一会瞟向身旁的越女。

剧烈咳嗽过后,越女脸颊泛出不正常的潮红,肤色本就病态惨白,两种色彩对比格外刺眼;眉毛描着厚重黛色,嘴唇点上艳丽胭脂。

惨白肌肤、浓黑眉黛、艳红唇脂交织在一起,衬得越女浑身透着一股妖异风情。

樊长玉自认长相也算貌美,可身上没有越女这般勾人的妖气。

越女五官算不上精致,可一举一动自带风情,和对方相比,自己反倒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从前在樊家学到的所有取悦人的柔媚手段,放在越女面前,全都显得稚嫩可笑。

越女独有的风情,能让人忽略她娇小的身形,还有脸上那朵怪异莲花刺纹,仿佛与生俱来,抬手投足间全是动人韵味。

樊长玉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暗自庆幸自己生了一副好看皮囊,至少能靠着外表勉强撑场面,不会一眼就被人看穿内心的笨拙。

这么一想,她又觉得上天待自己足够宽厚。

倘若没有出众容貌,又没有越女这般动人风情,身处礼法崩坏、人心险恶的乱世,她根本活不长久。

恐怕撑不到五岁,就会遭遇不测。

屋内一片安静,只剩越女咀嚼蜜渍杨梅的声响,她刻意放大咀嚼的动静。

樊长玉把皮袋翻了个底朝天,试图再找出一颗杨梅解馋,到头来只摸得一手黏糊糊的蜜浆,什么都没剩下。

她暗暗打定主意,等夜里太子回宫,就跟太子请求,让医官再多制作一大批蜜渍杨梅给自己。

“拿着。”越女忽然开口说话。

一坛酒轻轻推到樊长玉手边。

终于拿到心心念念的越米酒,樊长玉当即起身准备离开,刚站直身子,却瞥见越女落寞的眼神,对方一动不动望着自己。

那道目光里满是渴求,像街边乞讨的可怜人,眼巴巴盼着施舍。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越女露出这般卑微的神情。

从前的越女骄傲自负、难以捉摸,从来不肯低头求人,如今即便一言不发,樊长玉也能看懂,她此刻正在期盼自己留下。

樊长玉重新坐回床边,开口询问:“庞桃怎么没来陪你?”

越女淡淡回话:“她待在自己住处。”

“她不主动过来照料你吗?”樊长玉看向对方,“是不是你又乱发脾气,把人赶出去了?”

越女沉默不语,没有给出答复。

樊长玉虽不怎么喜欢庞桃,却也愿意为对方说句公道话:“除了庞桃,没人受得了你别扭暴躁的性子,你把她赶走,往后身边就没人陪伴了。”

越女轻声说道:“你不是过来陪我了吗,小东西。”

樊长玉晃了晃手里酒坛:“我不是专程来陪你闲聊,只是过来取酒。”

“本质上没区别。”越女伸出手指,没有拉扯、触碰她,只是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指尖,缓缓开口,“小东西,你变了不少,连说话的神态都和从前截然不同,是太子把你打磨成如今这副模样的吗?”

“变成什么模样了?”

“比从前更柔软娇俏,心思却依旧单纯天真。”

樊长玉分辨不出对方是夸赞还是嘲讽,索性默认是夸奖。

她开口反驳:“我从来没变过,一直都是现在的性子。”

越女轻轻摇头:“可你在我面前,从来不会露出这般模样。”

樊长玉眉头微皱,只觉得越女实在难以理解。

自己面对越女,怎么可能像在太子跟前那样放松自在?

越女总爱想方设法惹她落泪,把她当成解闷的玩物。

从前她无依无靠,被困在这间屋子,除了沉默对抗,没有任何反抗的办法。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她有太子做依靠。

太子永远温柔将她拥入怀中,会亲手投喂各类好吃的点心,讲有趣的故事,还专门为她搭建秋千。

即便面对太子时,心底仍存几分敬畏,可这份敬畏发自内心,能伺候太子左右,她满心欢喜。

就算两人温存时太子偶尔会把她弄哭,她也毫不在意。

每次落泪之后,太子都会贴在她耳边道歉,甚至主动伸出手掌,让她打手心发泄情绪。

她一次都没有动手,只会轻轻咬一下太子的耳朵,当作两清。

“你偷偷笑什么,心里在想谁?”越女打断她的思绪发问。

樊长玉脑海里全是太子的模样,曾经困住她的这间小屋,如今再也无法让她心生恐惧。

她抬起一直低垂的眼眸,大大方方直视越女。

樊长玉抬眼对上越女投过来的视线,小声开口:“我刚刚一直在琢磨太子殿下。”

越女当场嗤笑出声:“合着小姑娘这是动春心了?”

樊长玉脸颊唰地烧得通红,心里嘀咕,这哪能算动春心啊。

越女目光牢牢锁着她,直截了当地发问:“你是真心喜欢他吗?”

樊长玉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喜欢太子殿下?这个念头她从来没认真琢磨过。

越女慢悠悠把她整张脸细细打量一遍,忽然轻笑起来:“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根本谈不上爱慕,顶多就是习惯依赖自己的主子罢了。”

樊长玉耳根更烫,急着反驳:“你怎么能这么乱说……”

越女猛地往前凑,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都能互相碰到:“我劝你千万别真的爱上他,要是哪天你动了真情,早晚有一天,你的心会碎得拼不起来。”

话音落下,越女指尖轻轻点了点樊长玉胸口的位置。

樊长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刻意拉开距离。

越女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你真觉得他现在对你有多好?”

樊长玉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语气特别笃定:“天底下就属太子殿下待我最贴心。”

越女不动声色伸手,轻轻拽住樊长玉身上的衣袖,缓缓开口:“他现在愿意哄着你,纯粹是当下对你新鲜上心,可这份新鲜感又能维持多长时间?等哪天他对你没半点兴趣了,到时候你又该依靠谁?”

樊长玉憋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反驳的话:“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只是不想看着你之后独自难过罢了。”越女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世事的小娃娃,“我倒是挺乐意看你掉眼泪,但唯独不想见你为别的男人伤心落泪。”

樊长玉态度十分坚定:“就算哭,我也心甘情愿为太子殿下掉眼泪。”

越女嗓音染上一层蛊惑人的调子:“我刚才说的这些心里话,其实你私底下早就偷偷想过,对吧?”

樊长玉抿紧嘴唇,半点回应都不肯给。

越女见状淡淡一笑:“看来是我多嘴多舌了,小家伙,你倒没我想象里那么蠢,心里拎得清也是件好事,不用为以后的日子闷闷不乐。

说到底咱们所有人处境都差不多,只是供人消遣的物件,最后结局不会有太大差别。”

樊长玉小声辩解:“你可是尊贵的公主,和我不一样。”

“就算顶着公主的名头又能怎样?再贵重的玩物,本质依旧任人摆布。”越女语气软了几分,“小家伙,你想不想听听我以前经历过什么样的日子?”

樊长玉脑袋一会儿点一会儿摇,嘴上却嘴硬:“不……我不太想听。”

越女弯起眉眼笑了笑:“那我就不跟你多说了。”

樊长玉心底瞬间涌上一阵失落,其实她特别想听越女讲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