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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大伞遮挡风雪

逐玉:长玉的杀猪刀

阿圆越想内心越发焦灼,忍不住用力抠着自己的手指,指尖皮肉几乎被抠破。

恍惚间,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快步朝自己走来。

“阿圆,阿圆!”

阿圆抬头看清来人是樊长玉,身体瞬间僵硬,心里满是愧疚,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樊长玉察觉到他始终垂着脑袋,误以为他还在为家族覆灭的旧事难过伤感,心底跟着发酸,没有再多言语,静静站在一旁陪他吹冷风。

阿圆嗓音带着哭腔,满是自责愧疚开口:“贵女,我……”

樊长玉眼睛一亮,笑着看向他:“阿圆,原来你是世人称赞的圆氏神童!”

阿圆微微一怔,悄悄侧过脸偷看她,樊长玉脸上没有半分责怪,满眼都是纯粹的笑意,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唇齿鲜亮动人。

阿圆心底的愧疚愈发浓重,低声开口:“那些都是过去的虚名,如今我只是阿圆,一个不起眼的寺人。”他停顿片刻,抬眼看向她,“我是只属于你的下人。”

樊长玉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不解发问:“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要是早知道你认识这么多古字、读过无数典籍,还能提笔写文章诗词,我当初何必为了学认字苦苦发愁?跟着你学习,我两年前就能熟练读懂雅字了!”

阿圆沉默着没有应声。

他哪里敢主动坦白。

自己背负着全族覆灭的血海深仇,这种身世,他不敢透露给任何人。

他害怕樊长玉得知真相后,会狠心将自己赶走。

“殿下

“安排阿圆去甲观整理各类古籍吧,往后不用再守在前门干杂活了。”樊长玉一拿到这个消息,立马兴冲冲跑去跟阿圆报喜。

阿圆听完整个人都懵了,压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见的话。

建章宫甲观堆着数不清的古书典籍,这里面还存放着不少圆家祖辈流传下来的藏书。

当初他自愿进宫伺候樊长玉,一方面是守在樊谢身边,盼着能得到太子的赏识提拔,另一方面藏在心底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找机会再翻看一遍自家世代留存的书卷。

那些典籍是圆氏一族耗费上百年心血才搜集完整的珍藏,如今他早已不再是这些书的主人,可只要能近距离多看几眼,他就心满意足。

阿圆激动得胸口起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我真的能调去甲观做事?”

“千真万确。”樊长玉眉眼弯弯笑着回应,“太子肯定是看出你脑子灵光,不想白白埋没你的才干,才特意安排你去打理藏书。”

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绷不住,阿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哽咽着连连道谢:“多谢贵女搭把手,也多谢太子殿下给我机会。”

樊长玉赶紧掏出随身揣着的小皮袋子,从中摸出一团用橘子叶子裹好的蜜渍杨梅,递过去一颗,自己也往嘴里塞了一颗。

这种蜜渍杨梅是太子专门吩咐宫里医官调配制作的,口感格外特别,既能润嗓子又能滋养肺腑,主料是新鲜杨梅,混合多种蜜炼药材腌制,入口酸甜交织,尾调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清苦,含在嘴里回味悠长。

前一晚太子睡前含了一颗,第二天一早沙哑的嗓音就恢复如常;之后他又喂给樊长玉一颗,她前几日喊得干涩的喉咙也很快舒缓下来。

因为味道实在讨喜,樊长玉干脆把这蜜渍杨梅当成随身糖果,没事就含一颗。

阿圆含下杨梅,舒服地眯起双眼,樊长玉见状笑着发问:“吃着味道还行吧?”

阿圆用力点头:“特别好吃。”

樊长玉一脸满足,附和道:“我也觉得味道绝佳。”

阿圆抬手擦掉脸上泪痕,小声开口:“贵女心里不会怪我吗?”

樊长玉满脸疑惑:“我平白无故为什么要怪你?”

阿圆垂下脑袋,语气满是愧疚:“之前我一直借着贵女的身份造势,每次您得到太子偏爱之后,我都忍不住想靠着您,在太子跟前诉说自己的难处。

我本该安分守己、不再麻烦您,可我始终没能管住自己的心思。”

樊长玉听完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哪里算得上算计利用?别人家还有把亲生儿女当成礼物送出去的,人家都不觉得是亏欠,你不过是抓住机会多说了几句心里话,哪里谈得上算计我?”

说完她伸手重重拍了拍阿圆的后背,不再是轻柔安抚,而是满含鼓励:“你今天做得特别棒,我打心底替你开心。”停顿片刻,她又补充一句,“不只是开心,我还特别为你骄傲。”

阿圆泪眼朦胧看向她,不解追问:“骄傲?”

“你可是难得一见的聪慧少年啊!”樊长玉情绪格外高涨,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传说里的神童。

虽说这个聪慧少年已经在她身边待了两年多,直到今天她才算真正看清对方的潜力。

现在她身边认识的人个个头脑出众,反倒显得自己笨笨的。

樊长玉继续说道:“这么厉害的少年是站在我这边的人,我当然觉得有面子。”

说话间她吐掉嘴里杨梅核,阿圆下意识伸手稳稳接住。

阿圆认真表态:“不管我之后去往何处、做什么差事,我永远都会站在贵女这边,只听您吩咐。”

樊长玉琢磨着该回一句分量对等的话,在脑子里翻找半天,总算想起前几日太子跟她讲过的一句典故。

那个故事篇幅很长,满是纷争厮杀,她唯独记住了这一句话。

樊长玉脱口而出:“要是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

阿圆当场没忍住笑出了声。

樊长玉瞬间脸颊发烫,小声怯生生问:“难道这句话不能这么用吗?”

阿圆耐心解释:“单看字面意思确实是好意,可当初说出这句话的人最后违背了承诺,久而久之,现在大家说起这句话,大多是拿来调侃旁人随口许下的诺言。”

樊长玉急忙解释:“我完全没有调侃你的意思。”

阿圆神色郑重:“我的性命本就是贵女救下来的,就算被您打趣几句,也根本不算什么。”

樊长玉连忙纠正他:“现在你的性命归属太子殿下了。”

阿圆固执摇头:“先是属于贵女,之后才归太子殿下。”

樊长玉干脆又摸出一颗蜜渍杨梅塞进他嘴里,认真叮嘱:“往后去甲观打理藏书,一定要加倍勤恳踏实,说不定哪天,你心心念念的心愿就能成真。”

阿圆含着杨梅,眼眶含泪笑了起来,稚嫩的脸庞上,眼底却藏着和年龄完全不符的沉郁与沧桑。

他抬眼望向远方,那个方向矗立着曾经属于圆氏一族的城池。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撑着,或许真像樊长玉说的那样,终有一天能达成毕生所愿。

他要以圆氏后人、一城之主的身份,重新夺回父辈留下来的故土城池。

转眼距离正月十五越来越近,外头的雪反倒越下越大,整座云泽台全被白雪覆盖,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

大雪封门,樊长玉哪儿都去不了,心心念念的秋千没法荡,期盼许久的射箭练习也只能一再延后,一整天只能窝在房间里烤炭火取暖,好在太子一直陪着她打发时间。

每天清晨太子都会翻看大量古籍竹简,他不会起身下床,而是半靠在被褥里,把樊长玉搂在怀中一同看书。

床上堆满一卷卷竹简,太子一边翻阅一边轻声诵读,读到触动内心的句子,还会停下感慨几句。

樊长玉听不懂他感慨的缘由,只觉得书中文字一定写得十分精妙。

即便无法完全领会竹简里的内容,她依旧听得满心欢喜。

如今看不懂不代表以后也看不懂,她已经学完三分之一的官方标准文字!

等她把所有标准文字全部学熟,就能独自翻看书籍,读得多了,早晚能听懂太子口中那些晦涩难懂的古文词句。

上午樊长玉就靠在太子怀里听他读书,常常听着听着就犯困睡着,等一觉睡醒,刚好到午膳时间。

吃完午饭,就轮到她埋头练字学习。

这几日她进步速度飞快,太子教过的生字,看一遍就能牢牢记住,每个字临摹不到十遍,就能流畅完整写出来。

樊长玉暗自琢磨,自己进步这么快,是因为和太子温存过后,脑子里杂念全部清空,心境格外清净,学习效率才会大幅提升。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她还特意分时段对比测试,分别记录白天温存前后、夜晚温存前后练字的效果。

几番对比下来,结果一目了然:白天温存结束后立刻动笔练字,吸收新知识的效果最好!

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学习时段,樊长玉又喜又愁。

开心的是正月这段日子,每天都能抓住最佳时机练字;发愁的是正月一过,太子就要重新投入繁杂朝堂事务,白天再也没法全天陪着她。

她忍不住在心里畅想,要是太子白天陪她温存、教完生字再上朝办公就好了。

可念头刚冒出来,她又立马主动打消。

太子上朝处理公务起身极早,想要赶上白天练字的最佳时段,她就得和太子同步早起,可她偏偏最爱赖床贪睡,这个想法根本行不通。

正因如此,樊长玉格外珍惜正月里白天练字的机会。

午膳过后两人温存完毕,她盯着太子的眼神亮晶晶的,像藏了整片星空。

谢征被她这般热切的目光注视,误以为她是痴迷两人一同翻看的丝帛春画,觉得樊长玉尝到其中滋味,才变得愈发依赖自己。

谢征当即吩咐下人多搜集各式丝帛画,他格外贪恋和樊长玉相处的亲密时刻,少年人的满腔热忱,全都倾注在樊长玉身上。

好在樊长玉同样愿意配合,他正值壮年精力充沛,无论樊长玉想尝试什么,他都能尽数满足。

这天午后,谢征抱着浑身发软、大口喘气的樊长玉,低声叹了一句:“万幸,实在万幸。”

樊长玉浑身发软瘫在他怀里,脑袋昏沉,连喘气都费劲:“万幸什么?”

谢征笑着侧脸蹭了蹭她的脸颊,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他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有早早体会男女情爱,不然早年一心争储的大业定会被耽误。

倘若几年前就遇见樊长玉,或是先遇上别的女子,整日被情爱牵绊心神,他绝对不会将人留在身边。

身为储君,前路重任道阻且长,内心容不下多余牵挂,唯有心无旁骛,才能一步步往上走。

如今他已是当朝太子,前路规划清晰明确,只管稳步向前推进,不必处处束手束脚。

他的心,终于能匀出一小块位置,专门安放一个人。

如今他年纪刚好,储君身份也稳固,既有充足精力,也有空闲时间,好好呵护樊长玉,陪着她尽情体会男女之间的欢喜。

谢征细细梳理心中思绪,越发认定樊长玉是上天送到他身边的福星。

若非福星,怎么会刚刚好卡在最合适的时间来到自己身边?

若是她早几年出现,恐怕早已落得凄惨下场;若是晚几年相遇,他说不定早已宠幸其他女子,甚至不止一人。

到那时,他对待樊长玉还会这般温柔吗?还会因为她偷偷亲一下就耳根发红,看见她笑就满心欢喜吗?

谢征完全不敢想象,也不愿去深究另一种可能性。

如果相遇再晚一些,即便他日后发现樊长玉的好,也得耗费漫长时光。

在那之前,她独自留在深宫会过得怎样?被他冷落搁置之后,会不会暗自伤心落泪?宫里其他女子会不会联手欺负、刁难她?

只要一想到另一种时空里,自己会冷酷冷淡对待樊长玉,谢征心口就一阵抽痛。

他不愿再多想这类糟心假设,连忙低头俯身亲吻怀中的人,轻柔细致吻遍她脸颊每一寸肌肤:“我的小心肝,独一无二的乖乖。”

樊长玉被他吻得不自觉扬起脖颈,主动把脸颊凑到他唇边,小声嘟囔:“殿下,你的小心肝现在想练字了。”

谢征从纷乱思绪里回过神,猛然记起今日还有要事外出:“我未时三刻需要入宫赴宴,今晚回来再教你今日要学的生字。”

樊长玉原本含着笑意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

她刚刚费尽心思温存一番,本想抓住最佳学习时段,这下全都白费了。

此刻的她,不再是一心只为练字抓住机会的樊谢,只剩下满心落空的失落。

樊长玉伸出手指,在谢征心口轻轻画着圆圈,轻声询问:“殿下进宫是赴什么宴席?”

“宫里设宴饮酒,你要不要跟着一同过去?”

樊长玉当即摇头拒绝:“殿下自己前去就好。”

比起出门应酬,她更愿意安安静静待在屋内。

两人相拥静坐片刻,谢征起身整理朝服仪容,樊长玉也吩咐侍女备好热水,准备沐浴。

隔着雕花屏风,谢征出声叮嘱:“泡澡别耗费太久,下午自己找点消遣打发时间,别倒头大睡,睡多了夜里你又要折腾到很晚。”

樊长玉泡在温热的浴桶里应声:“我都记清楚啦,不会贪睡的。”

洗完澡后樊长玉精神十足,吩咐贴身侍女兰儿去取酒。

太子进宫赴宴饮酒,她留在屋里小酌几杯、赏雪看花,也算自在惬意。

樊长玉把栽种水仙花的琉璃小碗端到窗边,花株又冒出不少新枝叶,细长翠绿的叶片看着像大葱。

太子之前跟她说过,枝叶完全抽长,就说明植株发育成熟,只等花苞绽放。

她心里暗暗期盼,最好大雪融化之前,能亲眼看见水仙开花。

这是太子送给她的第一盆花,她人生第一次尝试养花,格外期待能开出好看的花朵。

就算最后开出来的花不够惊艳,她也会好好爱惜,毕竟是太子亲手赠予,怎么看都合心意。

窗外白雪漫天纷飞,兰儿踩着积雪快步跑来,怀里抱着酒坛,隔着窗户朝她挥手:“酒取回来啦!”

兰儿掀帘进屋,拍掉满身雪花,掀开酒坛封口递到她鼻尖:“闻着香不香?”

樊长玉心里略有失望,她心心念念想喝的是越地特产米酒。

“闻着倒是不错。”樊长玉问道,“这酒是去南楼取的吗?”

兰儿点头:“没错,就是南楼现存的酒。”

樊长玉皱眉:“南楼应该还存着越米酒才对。”

兰儿无奈回复:“早就全部喝完了,库房里只剩这一种酒。”

樊长玉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满心疑惑,自己明明没怎么动过,怎么会全部喝完?

兰儿拿起酒壶准备给她倒酒:“来,先尝尝这个。”

樊长玉摆手没有接。

越米酒的滋味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思索许久,跟兰儿商量:“要不我派人去第一阙找越女讨要一点越米酒,你说她愿意给吗?”

兰儿语气十分笃定:“她不敢不给,整个云泽台,只要是您想要的东西,没有拿不到的。”

樊长玉又有些犹豫:“她终究是一国公主,我这般随意使唤她,会不会显得太过蛮横无礼?”

兰儿也迟疑下来,说到底对方曾是越国公主,哪怕如今寄人篱下,身份摆在那里。

兰儿主动提议:“要不我先过去试探一下?”

樊长玉点头:“那就辛苦你跑一趟了。”

樊长玉坐在窗边静静等候,没等多久,兰儿空着手匆匆折返。

樊长玉一眼看见她怀里无酒,连忙发问:“她不肯把酒拿出来?”

兰儿回话:“酒她愿意给,只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您亲自过去探望她才肯交出来。”

樊长玉压根不信这套说辞。

在她印象里,越女从来没有生病的时候,身形看着瘦小,身体素质却格外强悍。

从前被越女软禁那段时日,对方三天三夜不闭眼盯着她,依旧神采奕奕,半点不见疲惫。

这次说生病,分明是故意设局捉弄自己。

兰儿询问:“咱们现在过去吗?”

樊长玉左右为难。

这般大雪天气,若是能喝上一口醇厚香甜的越米酒,简直快活似神仙。

可她实在不想主动去见越女。

要是宫里还有其他人会酿造越米酒就好了,也不用这般为难。

兰儿给出主意:“您不用纠结,等夜里太子回宫,让殿下下令索要就行。”

樊长玉不想为了一口酒水麻烦太子出面。

区区一件小事,她自己就能解决,没必要劳烦太子。

抵不住嘴馋的诱惑,樊长玉最终下定决心,亲自动身前往第一阙取酒。

听闻樊谢要踏雪前往第一阙,整座建章宫的宫人瞬间忙作一团。

大雪天出行极易滑倒受伤,所有人都不敢让樊长玉出半点差错。

从建章宫通往第一阙的整条道路,宫人全员出动清扫积雪。

太子从未踏足第一阙,这条路平日根本无人打理,可如今樊谢要途经,所有人不敢怠慢。

掌管宫人事务的星奴特意下令,樊长玉脚下不能残留一片积雪;来不及清扫干净的路段,宫人就自发站成一排遮挡风雪,让她踩着清理干净的路面通行。

倘若樊谢不慎摔倒,在场所有人都要受重罚。

一众宫人战战兢兢埋头铲雪,孙氏女也混在人群里劳作。

平日里有翡谢护着,粗重活计从来轮不到她,可这次是建章宫高层亲自下达的指令,翡谢也没办法替她推脱。

孙氏女站在风雪里冻得浑身发抖,脸颊、双手全都冻得通红。

忽然远处传来清脆铜铃声响,她抬眼望去,一辆建章宫专用青铜雕花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行驶平稳,直直朝着第一阙的方向行进。

孙氏女怔怔盯着这辆极尽奢华的马车,没留神身后有人狠狠一脚踹在她后背,厉声呵斥:“赶紧跪下,速速行礼!”

马车缓缓停稳,沿路宫人全部伏跪在地迎接。

路面积雪早已清理干净,为了防止路面结冰打滑,宫人甚至撒上了名贵细盐,这般珍贵的物资,只为让樊谢安稳走过雪地,挥霍起来如同泥土一般。

宫人低头伏在雪中,有人忍不住偷偷舔了舔撒过盐的路面。

樊长玉从马车缓步走下,兰儿和随行小童弯腰替她提起厚重裙摆,星奴站在身侧撑着大伞遮挡风雪。

她身披自己最爱的白狐裘,行走在干干净净无半点积雪的小道上,沿途跪地宫人齐声行礼:“参见樊谢。”

她脚下路面一尘不染,宫人跪拜的地方却堆满厚厚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