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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新奇见闻

逐玉:长玉的杀猪刀

“往后你和两位小王子一样,正午之前把临摹好的字迹送过来,我会安排管事前来南楼收取。”谢征抿紧嘴唇,摆出严肃不近人情的神态,“倘若偷工减料,必定会重重处罚。”

樊长玉身子轻轻一颤:“处罚会很严厉吗?”

“自然不会轻饶。”谢征抱着她在床上翻滚打闹,伸手挠她腰间发痒的地方,“惩罚就是重复那天夜里我们做过的事。”

樊长玉一脸茫然:“是什么事情?”

谢征凑近她耳边,低声把细节告知。

少女瞬间反应过来,正是上次留宿共处最后一晚,她主动贴近对方的举动。

他嘴上说要以此作为惩戒,眼底却盛满藏不住的笑意,分明十分喜爱。

太子当真很喜欢那样吗?

今日樊长玉心情格外愉悦,她也想让谢征同样舒心畅快,没有半点犹豫,主动俯身贴近。

“长玉,长玉……”谢征一遍遍地轻声唤她名字。

樊长玉动作放得更加轻柔细致。

房间门外,兰儿带着一众伺候的小童轻手轻脚退到远处。

兰儿松了一大口气,低声和身边人说道:“殿下的声音不像平日那般沉稳,甚至带着些许颤抖,能听出来此刻他心里十分快活,这下总算放心了!”

其余小童跟着附和:“太好了太好了!”

兰儿拉了拉身旁静静站着的昭明,语气带着歉意:“昭明公子,之前是我考虑不周,自作主张想找其他姑娘来宽慰殿下,是我做错了。

能不能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樊姑娘?我很喜欢她,不想被她记恨。”

昭明轻轻合上双眼,算作默许答应。

兰儿欣喜道谢:“多谢昭明公子。”

昭明抬手指向南楼四周暗处晃动的人影,淡淡吩咐:“那些躲着窥探的人交给你们处置,别让她们打扰殿下的兴致。”

兰儿立刻打起精神领命:“我清楚该怎么做,绝不会让外人打搅两人独处!”

话音落下,兰儿带着一众小童快步冲下楼。

躲在暗处偷偷观望的云泽台女子,猝不及防被一群下人迎面撞上,有人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刚想开口厉声斥责,看清小童身上专属建章宫的服饰,瞬间把话语咽回肚子不敢出声。

这些伺候太子的下人,只有谢征一人有资格责罚,旁人万万不敢招惹。

翡谢被身后的孙氏女伸手扶住。

曾经身份尊贵的孙氏女如今沦为宫人,全靠翡谢暗中打点关系,把她留在身边伺候。

名义上是干活的下人,翡谢从来不让她承担粗重杂活,依旧称呼对方姐姐,凡事愿意听从她的主意。

“姐姐,我们还是趁早离开这里吧。”翡谢心底胆怯,小声劝说。

孙氏女紧紧攥住她的手掌安抚:“不用害怕,说不定这群下人是来为太子挑选新的陪伴女子。”

她伸手把翡谢往前推了一把:“走到他们面前,展露你的容貌,让他们看清你的模样。”

翡谢只能硬着头皮扬起脸庞,可一众小童连一丝目光都没有分给她。

翡谢脸皮单薄,眼眶瞬间泛红,转头寻找孙氏女寻求安慰:“姐姐,姐姐。”

孙氏女快步走到小童身前,伸手拉扯对方,硬要下人看向翡谢:“你们好好瞧瞧她的样貌,她完全有能力伺候太子殿下,带她去见殿下吧。”

兰儿高声厉声呵斥:“胆子不小!区区一个宫人,也敢强行拉扯殿下身边伺候的下人!”

孙氏女慌忙松开手,低声哀求:“翡谢能够好好侍奉殿下,你们带她过去见见太子吧。”

兰儿挥手驱赶一众女子:“全都离开这片区域,走远一点!不准再靠近这里窥探,若是再有下次,我直接上报太子殿下处置!”

一众女子四散逃窜,不敢多做停留。

偷偷窥视算不上大错,一旦传到太子耳中,后果不堪设想,搞不好还要遭受责罚。

“殿下不会看中我的,我不往前凑了,只想和姐姐待在一起。”翡谢哭得十分伤心,混乱逃跑途中还被旁人踩了好几脚。

孙氏女蹲下身,替她擦干净鞋面沾染的尘土,低声劝说:“只要你能得到殿下宠爱,我们依旧可以朝夕相伴。

你落泪的模样和樊姑娘有三分相似,下次你就在太子面前哭泣,殿下偏爱樊长玉,定然也会对你心生怜惜。”

翡谢哭着询问:“我们能不能离开云泽台,我想和姐姐去往宫外生活。”

孙氏女望着落泪的少女,自己也落下眼泪:“我们能去往何处?自身性命从来不由自己掌控,又有什么地方能容身?”

东宫管事办完手头事务返程,怀里抱着厚厚一摞竹简。

里面记录着各地稀奇传闻,全是孩童最爱听的趣味小故事。

为了搜集这些素材,管事跑遍天子都城所有集市,但凡能讲出新奇故事的百姓,全都赏赐钱币,请人把故事刻写在竹简上留存。

这种琐碎小事原本不必他亲自操劳,可这是太子特意交代的任务,管事不敢托付旁人,只能亲自奔波。

集市里不少百姓认出他东宫管事的身份,一窝蜂围拢上来,不在乎赏赐的钱财,主动把整理好的故事竹简递过来,只求自己记录的趣事能送到太子面前阅览。

管事被人群围得来回推搡,差点被挤得喘不上气,为了脱身只能把所有竹简全部收下。

回去筛选过后,剔除大半内容不合时宜的故事,只留下几则情节温和有趣,适合讲给樊长玉听的内容。

管事忍不住暗自叹气。

太子这般小心翼翼呵护少女,到底是找伴侣,还是养个孩童?

宝贝得无以复加。

樊长玉生理期没办法贴身侍奉,太子干脆整日驻守南楼陪伴,每月难得的四天休息日,全部耗费在少女身边。

明明承受生理期不适的是樊长玉,变得挑剔易怒的反倒成了太子。

不许她触碰凉水,不能吹风受凉,但凡前来伺候的下人,总能被太子挑出各式差错。

太子让樊长玉安心待在屋内,担心她独处无聊烦闷,特意安排管事搜集各类故事,打算从下个月开始,每月都给少女讲全新的新奇见闻。

管事回想起之前殷地女子惹出的风波,还好当时处理及时,若是等到太子亲自出手,自己这条性命恐怕都保不住。

万幸樊长玉平安无事。

云泽台居住的女子,早年入住的一批还算安分守己,后来迁入的殷地女子,仗着同族身份行事鲁莽冲动。

其他琐事都能包容退让,唯独樊长玉,这群人半点不能招惹。

早前少女还未和太子亲近,谢征就护得如同护崽的猛兽,如今两人朝夕相伴,太子更是把她捧在心尖宠爱。

她们别说暗中动手加害,就连生出算计的念头都不行,一旦惹出事端,最后遭殃的只会是自己。

管事暗自祈祷,那些殷地女子不要再动歪心思。

就算没有樊长玉,太子也未必会青睐她们。

他下定决心,暗中再完整排查一遍云泽台各处,杜绝任何人暗算少女的机会。

之前已经处置过一名心怀歹念的下人,再多一个也无所谓。

比起被太子降罪处死,他更愿意主动清除隐患。

每每想到这里,管事都无比羡慕住在南楼的樊长玉。

他也想做一个不用操心世事、只负责吃喝享乐的小姑娘。

南楼内部有刘嬷嬷守着门户,外部由自己全程看管,任何心怀不轨之人靠近,都是自寻死路。

想来樊长玉根本不清楚,曾经有人暗中谋划伤害她。

管事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满心疲惫。

他不仅要替少女防备明枪暗箭,还要把这些阴暗龌龊的事情全部掩盖,不能让樊长玉知晓分毫。

万一少女受惊惶恐,太子追问缘由,自己免不了又要承受责罚。

管事满心酸涩,拖着疲惫脚步从马车上走下,刚落地就看见云泽台大门外围了一大群等候的人。

全是想要自荐侍奉太子的年轻士子。

管事懒得搭理,自有下人稍后把人全部驱散,云泽台大门不会允许外人长久逗留,正午过后一律清场。

他如常迈步走入大门,门边值守的小童伸手拉住他禀报:“管事大人,今日门外等候的人里,有樊家派来的仆从,是否准许他入内?”

管事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一户樊家?”

小童如实回答:“就是住在南楼樊姑娘的娘家下人,说是想要和樊姑娘见一面。”

管事抬眼望向门外,眉头紧紧皱起。

樊家只派一个普通仆从前来求见,未免太过轻视樊长玉,难道还把她当成樊家任由摆布的庶出小女儿?就算有要事传递消息,至少也该安排樊家直系亲属亲自登门等候。

单单一个下人就想面见太子看重的女子,摆明是不把樊长玉放在眼里,刻意折损她的体面。

管事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下令:“把人赶走,立刻驱逐出去。”

当天夜里,管事前往太子常住的建章宫禀报事务,此刻谢征正陪着樊长玉讲睡前小故事。

这天是樊长玉生理期结束后,第一次留宿建章宫,屋外没有安排下人端水伺候,看样子太子打算再休养几日,等少女身体完全舒适,再和她亲密共处。

谢征嗓音低沉悦耳,缓缓讲述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方诸侯国的君王外出巡查,在城墙边撞见一位容貌绝美的女子,对方拥有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君王第一眼见到,就心生喜爱。”

谢征刻意拉长语调停顿,樊长玉听得心急,连忙追问:“之后发生了什么?”

谢征短暂停住话音,继续说道:“君王生出歹毒念头,派人把那名女子抓了回去——”

“对她做了什么?”

“命人剃光了她全部长发。”

樊长玉满脸不解:“君王自己没有长发吗,为何非要夺走别人的发丝?”

“他打算用这名女子的长发,给自己王后缝制一顶华丽假发。”谢征转头询问,“往后你想要漂亮的假发装饰吗?”

“我自身的头发已经足够好看,不需要借用旁人的发丝。”樊长玉嗓音清亮直白,“殿下千万不要为我做出这种事,要是强行剃掉别人的头发,那个人一定会伤心难过,不该有人为了旁人的美貌承受这般羞辱。”

“好,我记下你的话,你的秀发浓密亮泽,无需依靠他人发丝点缀。”谢征语气满是愉悦,笑着追问,“你想知道那位君王最后的下场吗?”

“他最后如何了?”

“这名君王被朝中臣子推翻,出城逃难途中,向一名赶路壮士求助。

你猜猜这位壮士是谁?”

“是谁?”

“正是当初被剃去长发女子的丈夫。

他为替妻子洗刷屈辱,一刀斩杀出逃的君王。”

樊长玉激动拍手叫好:“做得好,这才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谢征笑得身子微微晃动:“你只听见报仇这段,怎么就能断定他是好男儿?”

“对于他的妻子而言,他就是世间最好的夫君。”

谢征顺势发问:“那在你眼里,我算不算靠谱的好夫君?”

“殿下教我识字读书,还会抽空给我讲故事,自然是待我极好的人。”

“仅仅只有这些优点吗?”谢征语气透出几分失落。

樊长玉声音放轻,带着一丝无措:“难道我说的话哪里不合心意吗……”

管事担心再等下去,太子情绪会愈发低落,及时出声禀报:“殿下,臣有要事求见!”

“进来吧。”

房门没有闭合,完全敞开,管事抬脚走入,静静站在屏风外侧等候。

樊长玉打算从床榻起身避让,谢征伸手把她按回被褥里:“你准备去哪?”

少女小声解释:“管事大人前来汇报公务,肯定有要紧事商议,我找地方避开不打扰你们谈话。”

屋外寒风呼啸不停,谢征起身,拿厚实被褥把樊长玉裹得严严实实:“你乖乖躺在这里等候,我很快就回来。”

谢征披上外衣走出卧房,管事紧随其后汇报:“殿下,今日樊家派人前来,想要和樊姑娘见面,我已经让人把对方赶回去了。”

管事故意留了半句伏笔,谢征一眼看穿其中缘由,侧过脸冷冷睨着他。

管事不敢再刻意卖关子,立刻完整说明:“樊家行事毫无分寸,只派一名普通仆从登门求见,和打发奴隶过来见樊姑娘没有任何区别。

若是真心探望,理应安排家族直系长辈亲自等候。

他们依旧把樊姑娘当成可以随意差遣的樊家庶女,想来还是想像从前那样,吩咐樊姑娘替家族办事。”

之所以只派底下人手上门传话,也是这个考量。

谢征淡淡开口:“这件事你处理得十分妥当。”

东宫家令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看来自己把樊家下人拦在门外的做法完全没错,他顺势躬身询问:“承蒙殿下夸赞,只是属下拿不准,往后该如何处置樊家一干人等?”

谢征垂眸安静思索片刻,许久才缓缓开口:“去备一套赏赐物件,规格是平时打赏府里仆役的那类。”

家令听得一愣,连忙追问:“殿下打算把这份东西送到樊家府邸?”

“如今樊家还不配做我的下人,我也懒得和他们多费口舌。”谢征神色平淡无波澜,“那套仆役规格的赏赐,对外就说是樊长玉主动赠予他们的。”

家令当即反应过来其中难处:“只怕樊家那群人不肯收下,一旦收下这份礼,等同于承认整个樊家全要听命于樊谢,沦为她的从属。”

谢征语气没有半分起伏:“所以这份差事只能交由你亲自出面。”

家令瞬间悟透,殿下又是把跑腿的活儿丢给自己。

他身为东宫总管家,亲自登门的分量摆在那儿,樊家上下不可能看不懂背后暗藏的深意。

家令暗自叹气,只能躬身领命:“属下遵令。”

另一边南楼内,樊长玉躺在床上等了许久,困意一阵阵往上涌,差点直接睡过去,谢征这才回到屋内。

他掀开被子钻进来,身上带着室外寒凉的冷气,樊长玉下意识往被窝深处缩了缩。

谢征没有立刻伸手搂她,反倒细心把被子边角全都掖严实。

他静静躺了一小会儿,等身上沾染的寒气被被窝捂得温热,才舒展胳膊把人揽进怀中。

谢征的手脚冰凉,樊长玉天生畏寒,她能感觉出来,对方明明想贴近自己,却又怕寒气冻到她,才刻意用这种别扭的姿势将她圈在怀里。

樊长玉主动抬起双手裹住谢征冰凉的手掌,用自己滚烫的肌肤贴着他,两只小手来回反复揉搓,专心给他暖手,还伸出去双脚,用脚背轻轻蹭他的脚面。

谢征忍不住低笑出声:“你这会儿折腾这些做什么?”

“我身上热乎乎的,殿下浑身都凉丝丝的。”

谢征干脆平躺着,顺势把她整个人抱到自己胸口:“能有多热?”

“热得厉害,身上都快要冒出汗珠了。”

谢征故意伸出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脖颈,樊长玉浑身一哆嗦,紧紧夹住他的手腕小声嚷嚷:“好冷好冷!”

谢征笑得停不下来,樊长玉见状索性不再给他暖手,安安静静转过身背对他。

谢征微微一怔,伸手把人重新拉回怀里,放轻嗓音哄她:“再帮我捂一会儿好不好,我不逗你发笑了。”

樊长玉这才重新伸出胳膊,被谢征完完整整拥在怀中。

“从前我都是独自就寝,从来没人帮我捂热被褥。”谢征低头,嘴唇轻轻擦过她的耳尖,“往后每一晚,都换你来替我暖被窝,行不行?”

樊长玉随口反问:“屋里不是备了暖炉吗?”

“我不喜欢用那种死物件。”

樊长玉乖乖点头应允:“那以后我天天帮殿下暖床铺。”

谢征脑中忽然闪过一件要紧事,开口发问:“你的生辰是不是马上就要到了?”

樊长玉自己早就把日子抛到脑后,含糊回应:“好像是快了。”

“什么叫好像,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谢征其实私下早就找家令打听清楚了日期,只是特意叮嘱对方暂时不要提醒自己,他想亲自听樊长玉说一遍,牢牢记在心里。

“十月初十那天。”樊长玉轻声感慨,“日子过得太快,转眼又是一整年。”

她的音量骤然放得极轻,藏着一点细碎温柔:“当初我和殿下初次碰面,刚好也是十月初十。”

谢征还是头一回听见这件往事,眼底泛起诧异:“原来我们初见那天,正好赶上你的生辰,那时候你怎么独自坐在南楼外头?”

“家里人之前传话,说会送我爱吃的樱桃酥过来,我一直守在那儿等,只要下人带东西过来,大门口的小童就会上楼通知我。”

“最后等到那份点心了吗?”

樊长玉轻轻摇晃脑袋:“从头到尾都没等来。”

少女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失落,长长的眼睫不住轻轻颤动,那细微的模样,看得谢征心口跟着微微发紧。

在此之前,旁人的家事从来牵动不了他分毫心绪。

世间悲欢本就是常态,身世坎坷的女子遍地都是,若是每一个人都要分出怜悯,一颗心根本承载不住。

像樊长玉这般被家族当作工具肆意利用的女子数不胜数,生来就注定身不由己,一辈子难逃身不由己的困境。

可让她难过的,仅仅只是家人忘了她的生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换作别的女子生出这般情绪,他只会觉得对方太过矫情,不值得共情。

但眼前这人是独属于他的樊长玉,看见她因为这点小事暗自伤心,他心底也跟着泛起酸涩。

“往后我让人给你备数不清的樱桃酥。”谢征一瞬不瞬盯着她的双眼,“一百碗不够就备两百碗,两百碗不够就添到三百碗,你想吃多少随时都能拿到,再也不用傻傻等着别人施舍点心。”

“可我现在已经不想碰樱桃酥了,一想起那东西,肚子就胀得难受。”樊长玉脸颊微微发烫,腼腆望着谢征,“而且虽然那天没等到心心念念的酥点,我却收到了比点心珍贵百倍的礼物。”

谢征满心好奇追问:“究竟是什么好东西?”

樊长玉细声细气,音量轻得几乎听不清:“是……是和殿下相遇这件事。”

两人脸颊全都染上一层薄红,彼此静静对视片刻,樊长玉率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整个人往被褥里面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