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擦干净她脸颊残留的泪痕:“怎么总盯着同一个地方下口,换另一边咬也无妨。”
樊长玉乖乖低头认错:“是我做错了。”
谢征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怎么又吓得浑身发抖?不用这么害怕,我刚刚只是随口说的气话。
谁让你每次都往同一个位置咬,昨天留下的印子还没消退,今天又咬破一层皮肉,换作是谁都会心里不舒服。”
樊长玉的声音压得更低:“我知错了。”
谢征叮嘱:“往后可不许再这样了。”
樊长玉连忙应声:“我记住了,再也不会这样。”
谢征斜眼瞥了她一眼,心里清楚这话根本作不得数。
到头来还得自己平复心绪宽慰自己。
算了,没必要计较。
长玉也是因为和自己相处太过投入,才会控制不住动作,换作旁人也难免有失控的时候。
愿意咬就让她咬吧。
樊长玉自己也十分无奈,她总搞不清分寸,该心生畏惧的时候反倒毫无顾忌,不该胆怯的时候又吓得手足无措。
想来是自己始终没能完全接受,朝夕相伴的啾啾其实是高高在上的储君,才会屡屡做出这般逾矩失礼的举动。
谢征牵着樊长玉下床,两人一同蹲在床边清点侍从送来的各式礼物。
看着眼前一堆小物件,樊长玉心里放松不少。
她拿起一尊泥制小人捧在手里把玩:“我还以为这些礼物是送给殿下您的,没想到全是为我准备的。”
谢征回道:“自然都是给你的,我要这些孩童玩具有什么用处。”
樊长玉满眼期待看向他:“这些小东西,我离开的时候能全部带回南楼吗?”
“当然可以。”谢征反倒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会喜欢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
他凑近几分询问:“你很偏爱这类小摆件?”
樊长玉开心地把泥娃娃贴在脸颊,学着人偶的模样眯起双眼笑:“这是宫里所有人的心意,所以我格外珍惜。”
看见她笑得纯粹欢喜,谢征心底暖意翻涌,忍不住又想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没等他伸手,樊长玉就轻巧地从他身边跳开,目光被一旁打磨光滑的空心铜管吸引:“咦,这个筒子里装了什么?”
谢征上前拧开铜管顶端的盖子,从里面抽出一卷丝帛。
那是一幅手绘画卷。
画面上绘着两个人影,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正是樊长玉,两人并肩坐在案几旁一同用餐。
画师笔触细腻柔和,整幅画面温婉动人。
看清画卷的瞬间,谢征立刻认出这幅画出自何人手笔。
他抬眼望向窗外,负责跑腿的昭明并不守在外面。
樊长玉小心翼翼捧着丝帛画卷,轻声赞叹:“这幅画实在太美了。”
谢征故意打趣:“是画本身好看,还是画上的人更好看?”
樊长玉试探着给出答复:“自然是殿下的模样更好看。”
话音刚落,谢征直接伸手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樊长玉猝不及防发出一声轻呼。
谢征柔声安抚:“不用紧张,这次不做别的事,我带你去梳洗沐浴。”
他清楚这十天接连相伴,樊长玉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她心里也一直惦记着回到南楼。
他没有半点责怪她的心思,能撑这么多天,没有日日惶恐落泪,已经足够勇敢。
甚至到后来,她还会主动配合自己。
谢征亲自抱着樊长玉去往浴间清洗,梳洗完毕后一同上桌用早膳。
今日餐食比前几日简单不少,后厨专门烤了一整只乳猪,摆在两人面前,需要一同分食。
负责烤制乳猪的厨子,是谢征特意从弟弟谢阿黄那边讨要过来的。
上次尝过谢阿黄送来的烤乳猪之后,他就一直记挂着,想带樊长玉也尝尝这份美味。
见樊长玉伸手拿起木筷,谢征连忙伸手拦住:“不用拿筷子,直接用手撕着吃。”
樊长玉傻乎乎地摊开手掌:“直接上手抓肉吗?”
谢征解释:“我们殷国本地人吃烤乳猪,向来都是这样,难道帝台这边没有这种吃法?”
樊长玉轻轻摇头:“从来没有见过。”
谢征撕下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烤肉递过去:“来,尝尝。”
樊长玉伸手接过,微微张开嘴唇大口啃咬,吃得有些费劲,嘴角、脸颊全都沾满油脂。
谢征看着她笨拙的模样,暗自觉得她实在太傻。
他干脆把大块烤肉撕成细细的肉条,大小刚好能让她一口吞下。
樊长玉把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不停小声道谢:“多谢殿下,辛苦殿下了。”
接下来谢征就一直坐在桌边,不停为她撕扯烤肉。
樊长玉吃到七分饱才反应过来,本该是自己贴身伺候太子用餐,反倒变成储君放下身段照料自己。
她不敢开口让谢征停下手中动作,殿下想做什么,从来不是她能够随意干涉的。
趁着谢征低头专注分割肉条的空档,樊长玉找到自己能出力的事——她拿起汤勺,盛出一碗白菜清汤。
“殿下,喝点汤润润喉咙吧。”樊长玉脸颊泛红,举着勺子递到谢征嘴边,“让我来伺候您用餐。”
谢征心头瞬间涌上燥热,却硬生生强行克制住。
他不想两人再次弄得满脸油污,场面乱糟糟的。
谢征提前和樊长玉交代,明天起自己就要恢复整日处理朝堂公务的作息:“明天清晨你自行返回南楼,不用留下来等我。”
樊长玉的心早就飞回熟悉的南楼。
建章宫固然精致华丽,可她在南楼居住了许久,这边只住十天,始终没法完全适应。
她望着谢征,心底冒出一个疑问——往后太子还会派人传唤自己相伴吗?
她偶尔还是想再见一见曾经的啾啾。
她心里清楚,一切再也回不到从前,啾啾永远不会只属于她一人,可放松下来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把眼前储君当成昔日温柔的少年。
往后一定要克制住这份心思。
樊长玉暗自提醒自己,别再胡思乱想徒增烦恼。
如今最大的心结已经彻底解开,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谢征心里正盘算着,明晚能不能提早结束公务赶回住处,忽然看见樊长玉对着自己深深弯腰行礼。
樊长玉低伏身子,语气恭敬诚恳:“祝愿殿下岁岁平安无忧,福寿绵长长久。”
谢征愣在原地。
她为何要对自己行这般大礼?
是因为自己准许她回去,所以特地道谢?
谢征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闷气,隐约觉得樊长玉似乎格外期盼离开。
可转念一想,这十天自己实在不知收敛,初次体会儿女情长难免冲动莽撞,樊长玉心里觉得疲惫委屈,也是理所应当。
他自行抚平心头不快,伸手把弯腰的少女扶起身,语气低沉温和:“这十天,辛苦你了。”
樊长玉只当这是太子离别前的客套话,懂事地应声作答:“一点都不辛苦,这些本就是我分内该做的事。”
谢征传唤下人进屋,两人清洗干净手上、脸上残留的油渍,随后牵着她走到丙殿门外的庭院晒暖阳。
二人一同躺在竹制躺椅上,轻柔微风拂过脸颊,四周开满桂花,空气中飘着清甜花香。
谢征伸出手臂垫在樊长玉脑后充当枕头,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许下约定:“等到明年这个时节,我带你去岐苑泡温泉。
那里的泉水清澈透亮,坐在池子里放眼望去,满山都是火红枫叶,你去了一定会喜欢。”
樊长玉心里又暖又酸涩。
听描述那是一处极好的去处。
可明年距离现在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等到明年,太子殿下还能记得她这个不起眼的人吗?
第二天清晨,谢征刻意起得比往常晚了不少。
他是故意拖延时辰,只想亲自送樊长玉回南楼。
昨夜相处时,樊长玉一向温顺乖巧,中途却做出一件格外大胆的举动,比咬伤他肩头还要出人意料。
也是那一刻,他才知晓,看似怯懦温顺的樊长玉,骨子里藏着这样勇敢的一面。
她明明那般大胆,事后又乖乖任由自己亲近,谢征整颗心都软成一滩温水。
所以今天他一定要亲自护送,不能让她孤身一人走回去。
想来她心里定然满是不舍,昨夜才会做出那般大胆的举动。
谢征穿戴整齐一身礼服,坐在床边静静等候,刻意留出充足时间让樊长玉多睡一会。
直到宫外报晓的鸡鸣声再次响起,再不叫醒她,自己上朝便会迟到,他才不得不伸手轻唤。
“醒醒,快起身了。”
樊长玉缓缓睁开双眼,看见谢征守在床边,恍惚间以为还在梦里,迷迷糊糊嘟囔:“殿下,别再闹了,我实在撑不住了……”
谢征干脆连人带被褥一同抱起,走到窗边吹一吹晨间凉风。
秋日清晨的风清爽刺骨,凉意扑面而来,樊长玉瞬间彻底清醒。
“殿下?您不是应该早早去处理公务了吗?”
“快起身更换衣衫。”
樊长玉晕晕乎乎被人推着换好衣裙,温水洗脸、盐水漱口,连头发都来不及细细梳理,就被谢征裹进他宽大的披风里。
谢征牵起她的手,此刻天边刚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整片云泽台还笼罩在清晨薄雾之中。
“你想坐轻便马车,还是封闭式辇轿?”谢征开口询问。
樊长玉刚睡醒,脑子一片空白:“哪种都可以。”
谢征粗略估算了一番时间,上朝完全来得及,兴致勃勃拉着她往前走:“那我们就步行慢慢走回去。”
清晨微光与残留夜色交织,整条道路雾气朦胧,储君牵着樊长玉走在前方,身后跟着一大群侍从宦官。
侍从们不敢过分靠近,远远隔开一段距离随行。
为了配合樊长玉的步伐,谢征刻意放慢脚步,两人安安静静沿路前行,一路没有多余交谈,只是并肩走路。
走到半路,樊长玉才反应过来,太子口中“走回去”,是陪她一同返回南楼。
他要亲自送自己回去。
其实用“回去”这个词总觉得有些别扭,在她心里,建章宫才是太子该停留的居所。
可他亲口说了,一同走回去,特意用上了“一同”二字。
樊长玉悄悄侧头偷看谢征,他正抬眼望向天际,余光捕捉到她的视线,伸手指向天边:“你看,太阳快要升起来了,天上还残留着星星。”
樊长玉立刻仰起脑袋四处张望:“星星在哪,我怎么看不到?”
谢征伸出手掌轻轻盖住她的眼皮:“星星全都……”
樊长玉着急想看:“殿下别挡住我的眼睛,我找不到星星了。”
谢征挪开手掌,压低声音轻声打趣:“星星早就被我装进你的眼睛里,等你独自照镜子的时候,就能看见了。”
樊长玉听完瞬间脸颊发烫,不停眨动双眼,心跳乱了节奏。
“只是眨眼的功夫,眼底就像盛了漫天星光,看得我心头一动。”谢征笑着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又把披风往她身上裹得更严实,开口询问,“身上冷不冷?”
樊长玉紧紧贴住他的肩膀,轻声回话:“一点都不冷。”
“那我们稍微加快脚步?”
“我全都听殿下安排。”
后半段路程,连日劳累的樊长玉腿脚酸软,实在支撑不住,两人最终换乘马车前行。
轻便马车停在南楼门口,樊长玉以为送到此处便要分开,刚准备挥手道别,太子却没有转身离开,一路跟着她走进院门。
周身威严气场震慑住院内所有下人,谢征沉声吩咐:“还不快点上前伺候樊姑娘?”
太子陪着她吃完一顿早饭,才动身离开。
临走前,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叮嘱道:“不用太过惦记我,今日你自己找点喜欢的事打发时间。”
樊长玉没能领会他话里的温柔,暗自揣测太子往后不会再传唤自己,下意识把这句话理解成:别再来打扰我,自己安分待着。
她站在楼阁长廊边,目送马车远去,就在身影快要彻底消失时,太子忽然掀开车帘回头,朝着她轻轻挥了挥手,随后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樊长玉短暂低落片刻,转头快步跑回屋内,补一场回笼觉。
谢征挺直身子站在青铜车盖之下,出声询问身侧侍从:“她还站在原地望着这边吗?”
昭明躬身回话:“已经转身回房间休息了。”
谢征无奈轻叹:“从前的长玉全然不是这般模样,每次我去看她,离开时她总会久久望着我的背影不肯挪开视线。
如今知晓我就是当年的啾啾,又相伴十天之久,分开之后她心里必然难熬。”
昭明顺势询问:“殿下若是放心不下,现在折返回去陪伴樊姑娘吗?”
谢征摇头拒绝:“不行,我已经请了十天假期,再无故缺席朝堂,父王一定会严厉训斥我。”
当日朝堂之上,议事氛围格外平和融洽。
记录侍寝的名册早已传遍各处,原本只在殷王室内部流传的消息,经由谢重轲传到李衡耳中,再层层扩散,短短几日,整个帝台文武百官全都知晓内情。
原来储君告假十日,是为了陪伴那位樊姑娘。
整整十天,年轻少年人的情意,果然热烈直白。
早前李衡还特意找谢重轲表露担忧:“是否应当规劝殿下,多多留意自身身体,不可过度耗损精力……”
这番话让谢重轲十分不悦,当场指着李衡直言反驳:“当初你把自家儿子关在房中半月、日日进补汤药之时,可懂得节制?你自己一夜传唤多名女子相伴,又何曾克制?啾啾初次动情,十天休整又有什么不妥?”
李衡早已习惯帝王直言反驳,历朝历代掌权者本就性情直率。
对比殷王室前几位动辄暴怒的君王,如今这位天子已经算得上温和宽厚。
更何况对方是执掌天下的帝王,只要谢重轲想要什么,李衡都会尽力达成。
李衡熟练低头认错:“是微臣思虑不周,说错话了。”
谢重轲也顺势缓和语气:“朕只是心疼孩儿,方才说话语气过重,还望爱卿多多包涵。”
李衡顺势接话:“殿下仁厚温和,能够辅佐陛下打理朝政,是微臣几世修来的福气。”
经过这场对话,朝堂之上李衡见到太子,心里清楚哪些话题该提、哪些要避开。
他主动上前搭话,也是为了试探帝王对储君后院之事的态度,才特意进言劝解。
若是谢重轲对太子亲近女子这件事管束严苛,和对待其余两位王子截然不同,那他后续便有许多事宜需要筹谋。
储君是未来继承天下的人,后宅之事不容小觑。
听完帝王那番袒护储君的答复,李衡彻底放下心思。
陛下丝毫没有约束太子儿女情长的想法,一切全凭太子自身心意做主。
得出这个结论后,他便不再过多关注储君后宅相关事宜。
朝堂议事尾声,李衡主动做了个顺水人情,代替帝王开口询问谢征:“听闻殿下前些日子身体不适,如今可完全痊愈?是否需要再多歇息几日调理?”
所谓生病,只是朝臣之间委婉指代房事过度的说辞。
谢征清楚,这是李大夫奉父王之命前来问话,并未因当众被问及私密事心生恼意。
“无需额外休养,我身体早已痊愈,多谢李大夫关心。”谢征停顿片刻,抬头望向高位上的谢重轲,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补充,“不过往后每月休沐假期,我确实打算留出时间好好休整。”
以往休沐之日,文武百官全都放假休憩,唯独谢征不会松懈。
他会陪着父王铺开沙盘推演作战布局,一同商议收服各方诸侯国的计划。
从七岁被册立为储君开始,年年如此,从未中断。
谢重轲又欣慰又心生感慨,爽快应允:“一切都依太子自身安排。”
谢征也是斟酌许久,才下定决心每月休沐留出空闲。
朝堂政务固然重要,儿女相伴的细碎温情同样不能忽视。
樊长玉年纪尚小,内心依赖感极强,两人刚刚经历亲密相伴,她正处在茫然无措的阶段,自己每月抽出几日陪伴,是理所应当的事。
等再过几年,她心性沉稳成熟,自己便不用这般时时惦记担忧。
朝堂议事结束,谢征走出议事大殿,远远看见一对双胞胎弟弟快步朝着自己冲过来。
道路两侧文武官员纷纷向两侧避让,仿佛撞见什么棘手事物,四散躲开。
谢征厉声喝止:“谢冬冬!谢泰山!立刻停下脚步!”
双胞胎瞬间收敛蹦跳的姿态,规规矩矩缓步走到四哥面前,一同行礼:“见过四哥殿下。”
谢征眉头紧锁:“又跑到朝堂这边胡闹?难不成还想被罚原地蹲跳?”
谢冬冬连忙解释:“我们不是来捣乱的,专门在这里等候殿下。”
谢征追问:“找我有什么事?”
谢冬冬和谢泰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发问:“四哥,樊长玉是什么人呀?”
谢征眉峰微微上扬:“是谁把这个名字告诉你们的?”
谢冬冬露出狡黠的笑:“记录侍寝的册子摆在外面,所有人都看见了!”
谢征俊朗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当初吩咐内侍记录侍寝之事,他压根没想过名册会传遍整个皇宫。
“谁拿册子给你们翻看的?”谢征心底掠过一丝不悦。
谢泰山老实回话:“是父王!父王还说,这个女子十分特别,是得到四哥初次……”后半截含糊的话语,被谢冬冬伸手死死捂住嘴巴。
谢冬冬轻轻踢了一下弟弟的小腿,低声告诫:“父王随口说的粗话,我们听听就好,怎么能原样复述给殿下听。”
谢征心头涌起的火气瞬间消散无踪。
既然是父王授意,他便无从怪罪,总不能对着当朝天子动怒。
谢征抬脚继续往前走,双胞胎一左一右围在他身侧蹦蹦跳跳,满是好奇:“四哥,那位姑娘长什么模样,生得好看吗?”
谢征闭口不答。
谢冬冬干脆拉着弟弟退到一旁,故意说道:“别再追问了,想来那姑娘样貌平平,所以四哥不愿我们提起。”
谢征看穿两个弟弟拙劣的激将法,明明不想搭理,却还是忍不住开口反驳:“谁说她长相普通?”
谢冬冬又惊又喜,没想到这套说辞居然能让四哥接话,平日里这套法子最多哄骗憨厚的谢阿黄。
今天属实撞了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