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难看,那到底是什么样子?”
谢征伸手捏了捏谢冬冬肉乎乎的脸蛋:“等往后你们有机会见到她,自然就能知晓。”
谢冬冬顺势接话:“四哥是打算邀请我们去云泽台做客吗?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回去收拾衣物,立刻跟着您出宫。”
“今日不行。”谢征招手传唤几名宫人,语气冷淡吩咐,“把两位小王子带回宫殿看管,等我处理完宫外事务,再放他们出门。”
太子在外处理繁杂朝堂公务的这段时间,樊长玉才刚睡醒今日第二觉。
睡足之后整个人浑身舒展,说不出的惬意放松。
接连十天都没能睡上安稳觉,每到夜里,太子总会主动贴近她温存相伴……
樊长玉下意识伸手往身后摸了摸,身后空空荡荡什么都碰不着,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待在南小楼,早就不是从前那座建章宫了。
她在床上缓了好半天才撑着身子坐起来,心里头空落落的,一点着落都没有。
往后每天该干点啥打发时间呢?
她心里认定自己最要紧的一桩心事已经了结,再也没有必须去完成的任务。
既然没别的要紧事,那第一件事自然是好好大吃一顿犒劳自己。
为了吃上心心念念的各色吃食,她立刻让人把后厨厨子叫过来,细细询问今天后厨备了哪些新鲜食材。
厨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回话,一旁伺候她的阿圆抢先把清单报得清清楚楚:“后厨备了炖猪蹄、整只肥鸡、新鲜鲫鱼,还有青菜、秋葵、水芹。
之前怕姑娘你迟迟不回来,提前炖了五斤风干牛肉,蜜渍桃干、杏干、甜米糕全都备好,另外还存了一坛桂花酿造的酒。”
樊长玉打算敞开肚皮好好吃一顿,庆祝心头大事落定,当即吩咐阿圆把所有吃食全都端上楼。
她一条条仔细交代烹饪做法:“猪蹄拿去烤到外皮焦香,肥鸡分两半,一半慢炖出鲜美的肉汤,另一半卤入味;鲫鱼下锅多炸一会儿,炸到外皮酥脆才好吃;青菜秋葵焯水之后,蘸梅子酱吃;风干牛肉直接装盘端上来,蜜饯和甜米糕也一并摆上桌。”
唯独那坛桂花酒,她半点不想碰。
她抬头看向阿圆追问:“库房里还有别的酒水吗?”
阿圆挑眉回道:“倒是还有一种,就怕姑娘你没胆子尝试。”
樊长玉好奇追问:“到底是什么酒?”
“越地特产的烈酒。”
一听这个名字,樊长玉瞬间打了退堂鼓:“是越女管事特意送来的那一坛?”
“没错,你午休睡觉的时候,她亲自送到小楼这边,除了一坛烈酒,还捎来一把雕琢精美的玉梳子。”
阿圆从袖袋掏出那把玉梳递过去,却刻意拦着不让她直接触碰,还提醒道:“小心一点,保不齐上头藏着毒药。”
樊长玉倒是不担心梳子会有问题,只忌惮酒水。
她接过玉梳拿到窗边阳光下细细打量,整块玉石质地雪白通透,没有一丝杂色,触手温润微凉,一看就是上等美玉,上面还精工雕刻着一朵完全盛放的莲花纹样。
那朵莲花的样式,和越女额头常年点着的花钿一模一样。
越女平白无故送她这件物件,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
樊长玉把玩片刻,一会儿随手丢开,一会儿又舍不得捡回来,琢磨半天,最后还是把玉梳收进自己存放小物件的木箱子里。
收拾妥当之后,她又转头问阿圆:“那坛烈酒现在在哪?”
阿圆哭笑不得:“姑娘难不成真打算尝两口?”
樊长玉嘴馋得厉害,小声辩解:“我就凑过去闻闻味道,绝不入口。”
阿圆无奈叹气:“我就知道你抵挡不住酒香的诱惑。”
他倒满一小杯烈酒,自己先仰头一饮而尽,叮嘱道:“你先等半个时辰,要是我身体没有半点不适,你再放心喝。”
屋外传来金子大嗓门的喊声:“别信他这套说辞!越女把酒送过来那会儿,他就偷偷倒了一杯偷喝,现在都过去快两个时辰了,他活蹦乱跳一点事没有,姑娘尽管放心喝!越女真想下毒,必然是一碰就毙命的烈性毒药,阿圆现在好好站在这,足以证明酒水无毒。”
阿圆又气又窘:“你这小子别乱拆我的台!”
话音刚落,负责宫内膳食药材查验的刘宫使迈步走进房间,拿起酒坛先凑近嗅闻一番,再取出银针浸入酒液查验,确认无误后,才把酒杯递到樊长玉手中:“酒水里确实没有任何毒素,姑娘可以放心饮用。”
樊长玉眯起眼睛,一口把杯中烈酒喝得干干净净,唇齿间留香,回味十足。
意犹未尽之下,她又给自己续了一杯。
越女亲手酿造的酒,口感实在太过绝妙。
仅仅两杯下肚,樊长玉脸颊泛起一层绯红,整个人微微发晕。
刘宫使见状立刻把酒坛收走,不肯再让她多喝。
“剩下的留着,改天和太子殿下一同饮用。”
樊长玉眼巴巴望着刘宫使抱着酒坛走远,心里默默盘算,下次能一起喝酒,还不知道要等到多少天之后。
没过多久金子走进屋内,和阿圆一同坐在樊长玉跟前,其余下人全都被刘宫使支开了。
刘宫使离开前特意叮嘱二人,留下来陪着姑娘闲谈解闷。
阿圆心里格外感激刘宫使考虑周全。
这整整十天,他和金子整日提心吊胆,好几次冲动想去建章宫打探消息,却碍于规矩不敢擅自踏入。
两人只能守在南楼大门外,从天黑等到天亮,总算今天盼到自家姑娘平安归来。
还是太子殿下亲自牵着樊谢回到小楼,临走前还陪着她吃了一顿早饭。
阿圆悄悄抬眼打量樊长玉,姑娘的模样和从前没有半点差别,可周身气质更显动人亮眼。
金子伸手拍了拍阿圆的后背,阿圆猛地回过神,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
樊长玉随手抓了一大把蜜饯,分别塞到两人掌心,轻声安抚:“这十天我过得特别安稳,三餐不愁、身上暖和,也从没受过半点伤,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的。”
阿圆悬着的心总算落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金子一把拽起阿圆往外走:“早跟你说了姑娘不会出事,就你整天胡思乱想,赶紧跟我去后厨端做好的饭菜。”
阿圆不服气地嘟囔:“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前几天还嚷嚷着要去找大巫师占卜吉凶……”
后续的争执声慢慢远去,樊长玉能听见两人在院子里吵吵闹闹的动静,原本空荡荡的心底,一点点被暖意填满。
她忽然想通,自己并非再无牵挂。
往后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要用心完成——好好享受每一天的生活。
一顿丰盛的午饭吃完,樊长玉坐在桌前,认认真真临摹了两卷字迹歪歪扭扭的雅文,又蹲在木水盆边上投喂两条鲤鱼,接着和院内小童比赛用弹弓打树上的叶子,折腾半天,不知不觉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又到了准备晚饭的时间。
樊长玉开始琢磨晚上该吃些什么,或许往后每一天,她最大的烦恼就是纠结三餐吃什么。
光是这么想一想,都让人觉得满心幸福。
就在这时,一辆属于建章宫的轻便马车停到楼下。
兰儿站在马车车厢上,朝着楼上大声呼喊:“樊谢姑娘!我是兰儿,我过来找你啦!”
樊长玉从二楼窗边探出头,满心疑惑:“兰儿,你特地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兰儿扯开嗓门高声回话:“我奉太子殿下的吩咐,专程来接你前往建章宫用餐,今晚也留在那边歇息!”
院子里所有打杂的小童全都闻声从屋里跑出来围观。
樊长玉又惊讶又害羞,心头乱糟糟的。
她之前还暗自揣测,太子殿下再也不会主动来找自己,难不成从头到尾都是她想多了?对方根本没有打算就此疏远她。
愣神短短片刻,樊长玉提起裙摆,哒哒哒快步冲下楼。
不管太子殿下未来会不会推开她,至少当下,她还能陪在他身边。
那人是高高在上的储君,也是她时常惦念的啾啾。
只要对方派人来接,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奔向他。
此刻建章宫内乱作一团。
太子今天回宫格外早,天色刚擦黑就踏入宫门,不像往日那般熬到深夜才回,原本所有人都觉得是件好事,谁知殿下居然带回两个调皮捣蛋的小魔王。
谢征压着满心火气训斥两个弟弟:“是谁允许你们私自溜出王宫?还伪装成小女孩,谎称要卖身留在云泽台,就不怕真被人贩子抓走,卖到别处做苦力奴隶?”
谢冬冬和谢泰山同时伸手指向对方,争先恐后推卸责任:“是他先出的主意!”
“要不是我今天提前回宫,你们俩是不是打算蹲在云泽台大门外,熬上一整夜?”
谢冬冬拽着谢征的衣袖,眼眶瞬间泛红,委屈巴巴撒娇:“宫里日复一日全是枯燥琐事,难得四哥这边有新鲜热闹,就让我们留下来凑凑热闹好不好,阿光求求四哥了。”
谢征一眼就分辨出对方的真实身份:“你根本不是阿光,你是谢冬冬,别拿别人的名号糊弄我。”
谢泰山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让你假扮我的模样,在四哥面前耍小聪明,这下露馅吃亏了吧!”
谢征看着两个胆子大到没边的弟弟,第一次忍不住怀疑,皇后平日里教导孩童的方式,或许并不适合如今整个殷王室。
改天得找父王好好商议一番。
不能再任由他们这般肆意胡闹。
今天侥幸没有闹出意外,可下次未必还有这般好运。
谢冬冬和谢泰山四处张望,嘴里不停小声嘀咕:“人在哪呢,我们想见的那位姑娘怎么没出现?”
谢征伸手揪住双胞胎的衣领,出声制止:“别到处找,她现在不在这座宫殿里。”
他必须赶在樊长玉抵达之前,把这两个小麻烦送走。
“昭明。”谢征扬声唤来贴身侍从。
双胞胎立刻上前死死抱住谢征的双腿,谢冬冬软声哀求:“四哥,我们保证安安静静不捣乱,留我们吃完一碗热汤面行不行,我们从天亮等到天黑,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谢泰山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说辞,干脆直接放声大哭:“我们快要饿死了。”
谢征垂眸冷冷打量两人:“吃完这碗汤面,你们就乖乖返回王宫?”
双胞胎像小鸡啄米一样不停点头:“吃完立刻动身回去。”
两人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打算吃面的时候慢慢磨蹭,拖上一整晚,就能赖在建章宫留宿一夜。
他们早就盼着能去云泽台住上一晚。
崭新的王宫住了快两年,早就看腻了,三哥谢阿黄居住的院落他们也去过,半点气派都谈不上,唯独四哥名下的云泽台最为精致好看。
今天偷偷溜出宫,冒着挨鞭子责罚的巨大风险,要是没能留宿一晚、好好玩上一整天,实在对不起回宫之后要承受的惩罚。
谢冬冬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压低声音和身旁的谢泰山闲聊:“四哥总时不时往窗外张望,肯定是在等樊长玉过来,你说四哥面对女孩子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
谢泰山埋头吃面随口回道:“估计和我们面对宫里宫女一样,总想着拉着对方陪自己玩耍。”
“胡说八道,四哥早已成年,怎么能和我们小孩子相提并论?”
“那你心里好奇,直接去当面问四哥不就行了?”
“懒得开口。”
“我也懒得问。”
谢征听见两人的对话,转身开口:“面条吃完了吗?”
双胞胎赶紧把整张脸埋进碗里,含糊推脱:“还没有,面条没吃完呢。”
不远处,接送樊长玉的马车缓缓行驶到宫门前。
樊长玉来了。
谢征立刻急声吩咐:“昭明,快点把这两个小家伙带走。”
昭明上前抱起哭闹不休的双胞胎,两人满脸委屈不敢置信地望着谢征。
没想到四哥真的这么狠心,非要赶他们离开。
“我们不走,说什么都不离开!”
“四哥留下我们吧,我们一定会乖乖听话,绝不添麻烦!”
谢征并非不愿留下二人,若是十天之前,留他们过夜也无伤大雅。
但今天情况不一样。
他提早回宫,根本不是为了和弟弟们叙说兄弟情谊,而是想陪着樊长玉一同吃饭、相伴入眠。
有这两个吵闹的小家伙在一旁,樊长玉肯定会被吓得局促不安。
“等以后有空再带你们过来。”谢征抬手轻轻抚摸双胞胎的头顶,刻意放柔低沉的嗓音哄劝,“阿光和一一最懂事乖巧,是我最疼爱的弟弟,不会让我左右为难,对不对?”
双胞胎瞬间停止哭闹,两张稚嫩小脸愣愣地望着谢征。
四哥亲口说,他们是他最看重、最喜欢的弟弟。
既然如此,那他们主动离开也无妨。
两人手牵着手,不用旁人驱赶,自行朝着宫外走去。
走到宫殿台阶门口,恰好看见台阶下方停着一辆马车,车厢里隐约坐着一位女子。
双胞胎瞬间重新来了精神,高声大喊:“是樊长玉!车里坐着的是不是樊长玉?”
昭明见状急忙伸手捂住两人的嘴巴,抱着他们快步走远。
马车内的樊长玉隐约听见喊声,转头询问身旁的兰儿:“刚刚是不是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兰儿连忙安抚:“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无关紧要的声响。”
樊长玉准备抬脚走下马车,还没等踩上侍从备好的背身,一道身影快步上前,直接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稳稳放到地面。
来人正是太子谢征。
夜色笼罩之下,月光落在太子脸上,肌肤白净如玉,他静静站在樊长玉身前,深邃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她的双眼,抬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轻声发问:“晚饭吃过了吗?”
樊长玉心脏猛地一跳。
太子居然用她最看重的吃饭这件事问候自己,他还记得从前自己和他说过的心里话吗?
“还没有进食。”樊长玉抬起头反问,“殿下您吃过晚饭了吗?”
“同样没吃,专门等着和你一同用餐。”谢征牵起樊长玉的手,一步步走上宫殿台阶,“你有没有想吃的菜式?”
“我不挑口味,殿下吃什么,我就跟着吃什么。”
“那我们今晚安排烤黄羊肉搭配嫩豆腐,再配上一碗肉汤焖麦饭。”
快要踏入建章宫大门时,谢征忽然停下脚步,轻轻揉捏樊长玉的肩膀,凑近她耳边低声打趣:“今天我接连打好几个喷嚏,难不成是你一直在心里惦记我?”
樊长玉仅仅只在心里想过他一次,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抿紧嘴唇低下头,一言不发。
谢征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
这姑娘害羞了,连思念自己这件事都不好意思承认。
他浅笑着牵着她走进月色笼罩的宫殿,缓缓开口:“我同样时时刻刻惦记着你,从回宫的路上,脑子里就全是你的身影。”
“所以不用觉得难为情,你尽管放心想念我,就算害得我整日不停打喷嚏,我也不会有半点生气。”
夜里独处时,樊长玉心里暗自给自己点赞,今晚她克制住了冲动,没有像从前那样用力咬疼太子。
反倒一时没把控好力度,把自己的手背咬出浅浅牙印。
谢征很快发现她手背上的痕迹,指尖一下下轻点她的额头,无奈念叨:“谁让你伤害自己的,小笨蛋,实在太傻了。”
樊长玉低着头不敢出声,太子见状不再逗弄她,捧起她的手掌仔细翻看,盯着牙印看了许久,还凑上去轻轻吹气缓解痛感,最后带着几分气闷询问:“现在还疼吗?”
樊长玉轻轻摇头,就算还有刺痛,她也绝不会如实说出口。
她能看得出来,太子尚且意犹未尽,今晚相处才过去半个时辰,对方却主动停下了动作。
谢征拿过厚实被褥裹住她,直接把人抱进宽大的浴桶,一众侍从先仔细为她清洗干净,太子这才踏入浴桶洗漱。
或许是中午正餐吃得太过丰盛,她夜里频繁起身如厕,洗完一次澡后又跑去一趟,等再次清洗完毕,屋内已经看不见太子的身影。
樊长玉抬起手,盯着手背上清晰的齿痕,鼻尖微微发酸。
床上的被褥已经全部更换一新,每次她和太子温存过后,下人都会换上全新寝具,就像专人伺候她沐浴一样,但凡太子近身接触过的人和物件,都必须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能留下一丝痕迹。
崭新的被褥还没有人体温度,冰凉刺骨,樊长玉钻进去,直接用被子蒙住整个脑袋。
云泽台住着无数容貌出众的女子,不管换做哪一位,想必都比笨拙的自己更懂得伺候太子。
太子主动传召她相伴过夜,大概只是念着从前“啾啾”的情分,成全她当初吐露的心愿。
她曾经和他坦白,自己留在云泽台,全是为了樊家的安危。
樊长玉闷在被子里胡思乱想,思绪纷乱,忽然头顶的被褥被人一把掀开。
谢征垂眸看向蜷缩在被褥里的樊长玉,小姑娘脸蛋憋得通红,眼角挂着好几滴泪水。
他满心疑惑,今晚明明没有欺负到让她落泪的地步。
“殿下。”樊长玉怯生生抬眼望向他。
她犹豫片刻,缓缓伸出纤细手腕,搭在太子的衣襟上,小声询问:“殿下,今晚我还能留在这间房里休息吗?”
谢征淡淡应了一声:“可以。”说着重新替她把被子掖严实,“你先躺着休息。”
说完他转身走出卧房。
屏风另一侧亮起一盏油灯,樊长玉悄悄半坐起身,透过缝隙看见太子正坐在灯下伏案描画图纸。
谢征听见身后床铺传来动静,刚刚平复的心绪再次乱作一团。
他握着竹简,失神愣了许久,新建城池的规划图纸和樊长玉娇软的脸蛋,在脑海里来回交错浮现。
谢征猛地站起身,大步绕过屏风,二话不说伸手把樊长玉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他将人横放在书桌边,让她脑袋枕在自己腿上,拿过被褥盖好她的身子,这才重新拿起竹简翻看城池图纸。
这样一来,樊长玉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脑海里就不会不停浮现她的模样,能专心处理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