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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难得的妙人

逐玉:长玉的杀猪刀

樊长玉整张脸颊烧得滚烫。

她此刻格外想找一面铜镜,看看自己哭肿的双眼有没有消肿。

马上就要直面太子本人,对方会不会嫌弃自己眼下浮肿,模样不好看?

整间卧房安静到只能听见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樊长玉提起裙摆,小步慢慢往前挪动,心里不停揣测太子真实的样貌。

“殿下,樊长玉过来了。”她小声开口禀报。

短短一段路程,她脚步沉重得像是双脚粘在地面,每往前挪一步都格外艰难。

屏风后方的人,没有给出半点回应。

樊长玉垂着脑袋停在屏风侧边,犹豫片刻,再次轻声呼喊:“殿下。”

她微微凑近屏风,试图透过布料下方的缝隙,看清太子的样貌与神情,话音刚落:“是樊长玉……”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忽然从屏风内侧伸出来,一把将她整个人拽到屏风后面。

“孤自然知道是你。”太子的手臂力道十足,熟悉的嗓音传入樊长玉耳中。

樊长玉猛地抬头看清眼前人的模样,瞬间屏住呼吸,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案几两侧,樊长玉肩膀不停轻轻发抖,脑袋死死垂低,脑海里反复循环一句话:

啾啾就是太子,太子就是啾啾,啾啾是太子,太子是啾啾……

“抬起头,看着孤。”谢征看着她惶恐的模样,心底有些无奈。

怎么到现在还是惧怕自己?昨夜明明已经好好安抚过她了。

不等少女主动抬头,谢征起身走到她身旁,双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让她完整看清自己的模样。

“是我,就是昨夜陪你的啾啾。”他刻意放柔语调。

樊长玉一双受惊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小声回话:“奴……我知道了。”

“在我面前,不用自称奴。”谢征轻声安抚,“不用害怕,我又不是吃人的猛兽,如果真的想为难你,昨夜就不会好好陪着你了,对吧?”

说完,他取来一旁摆放的小铜镜递到她手里:“你看看头上这支玉笄,好看吗?”

樊长玉对着镜面打量片刻:“很漂亮。”

“是我特意送给你的。”谢征飞快瞥了她一眼,低声温柔说道,“我早就料到,这支发簪戴在你头上会格外合适。”

方才满心慌乱的情绪,被这句轻柔话语慢慢抚平,狂跳的心脏渐渐平稳,她怯生生抬眼,和谢征对视。

太子看向她的眼神,和昨夜假扮啾啾时没有半点区别。

目光温和平淡,他轻轻朝她弯起嘴角笑了笑。

“往后我还会送你更多款式的玉笄。”清澈温和的嗓音缓缓传入她耳中,“所以不必再畏惧我。”

樊长玉呆呆愣在原地,像个乖巧听话的孩童,轻轻点头:“嗯,我不会再害怕太子殿下了。”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她鼓起莫大勇气,伸手牵住谢征的手掌。

指尖刚碰到对方的手,又慌忙缩回,像是摸到了危险的毒蛇,整只手紧紧攥起藏进衣袖。

谢征伸出方才被她触碰的手,主动凑到她面前,眼神像哄年幼孩童一般,示意她再牵一次。

樊长玉下定决心,猛地伸手牢牢抓住他的手。

谢征顺势和她十指相扣,轻声夸赞:“乖,这样就很好,你做得很棒。”

樊长玉置身在谢征温和又不容抗拒的目光里,两人对视许久,先是谢征率先移开视线,之后樊长玉才敢悄悄偏过头。

交握的双手始终没有松开,一直紧紧牵在一起。

谢征的心跳飞快,他尽力稳住自身情绪,慢慢引导樊长玉放下隔阂接纳自己。

如果连他都慌乱失措,樊长玉只会更加惶恐不安。

所以他必须保持冷静镇定。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心底慌乱的缘由,只是被樊长玉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时,喉咙莫名发干,心绪纷乱。

“睡了整整一天,肚子肯定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

樊长玉并不觉得饥饿,昨晚吃下大量樱桃酥,此刻腹部依旧胀得难受。

她忽然想起方才沐浴途中,自己接连去了三次净房,这般尴尬难堪的小事,会不会已经被太子知晓?

“方才下人有没有端汤药给你服用?”谢征忽然开口询问。

樊长玉仔细回想片刻:“沐浴之后喝了一碗甜滋滋的汤汁,不清楚是不是药材。”

谢征解释:“那就是调理身子的汤药,怕你嫌苦涩,特意加了蜂蜜调味。

喝下之后不用担心肠胃不适,就算想去净房也无需拘谨,自有下人帮你打理干净。”

樊长玉耳根瞬间红透,说话结结巴巴:“我……我明白了。”

“要是没胃口进食,那就坐在一旁看着我吃也好。”

谢征同样昏睡了一整天。

不过他醒得比樊长玉早很多,难得拥有一段清闲时光,先是读完几卷楚地文人撰写的杂记,又补上搁置多日的投石、击剑远射练习,还抽空和昭明对弈了一局。

等他做完所有琐事,樊长玉依旧沉睡未醒,他

他转头又跑去存放书画的屋子翻找藏书打发时间。

这次他没再翻看那些市井话本,反倒把木箱最底下压着的丝帛画卷全数翻出来细细端详,提前做好准备,免得夜里临时缺东西手忙脚乱。

心里揣着这点念头,谢征吃饭的速度一下子快了不少。

他全程埋着头猛扒饭菜,就算不习惯用左手握筷子,动作慢半拍,也依旧飞快把桌上食物全都解决干净。

吃完饭后他抬起身,嘴角还沾着一层油光,视线牢牢锁在樊长玉身上。

谢征自己压根没察觉,此刻他眼底的光亮凌厉得吓人,黑眸亮得发烫,那股劲头像是恨不得把眼前人完完整整吞进肚子里。

樊长玉被他看得心慌,这种眼神她实在太熟悉了。

从七岁那年开始,无数男人都曾用一模一样的目光死死黏着她。

她下意识偏开视线躲闪,被他牢牢攥住的手腕也悄悄往回抽了抽。

谢征愣了一下,随口发问:“是不是看我吃得这么香,你也嘴馋想吃东西?”

樊长玉只能轻轻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嗯,有点。”

“现在喊后厨重新开火做菜,要等好长一阵子才能吃上。”谢征话音顿了顿,脑中忽然冒出主意,“我亲手给你做一份小点心。”

他伸手拿起桌案上留着的生鸡蛋,还好没有全部用光,还剩下两枚。

单手磕开蛋壳,把蛋清蛋黄倒进陶碗,紧接着端起桌上滚烫的羊奶,一股脑冲进碗里,再拿蘸过蜂蜜的木筷不停搅拌,把蛋液和奶液充分融合。

短短片刻,一碗奶香滑嫩的奶蛋羹就做好了。

“这是我们殷国独有的小吃。”谢征把陶碗递到她手上,又对着碗口轻轻吹散升腾的热气,“味道香甜还能垫肚子,你快尝尝看。”

樊长玉捧着碗,等热气散得差不多才小口往嘴里送。

第一口下肚,她舒服地眯起双眼。

也太好吃了。

谢征捕捉到她脸上惊喜的神情,忍不住扬起得意的笑意:“是不是味道很不错?别以为只有帝台才有各色美食,我们殷地也藏着不少好吃的,等往后有空,我带你过去好好逛一圈。”

樊长玉呆呆地点头回应:“我全都记下来了。”

谢征静静看着她把一整碗奶蛋羹吃得干干净净,少女眼底原本藏着的惶恐彻底消散,愿意重新抬眼望向他,被握住的手也不再挣扎,安安静静任由他牵在掌心。

两人拿盐水漱干净嘴,擦去脸上残留的油渍,接下来就要做彼此心知肚明的事。

谢征直接弯腰将樊长玉整个人抱进怀里,低声询问:“最后再问你一回,现在还会害怕我吗?”

樊长玉把整张脸埋进他胸口,小声嘟囔:“不害怕了。”

“那你还愿意和我一同歇息吗?”

“……愿意。”

“那我就不克制自己了。”

天边只剩淡淡的黄昏霞光,距离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樊长玉静静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舒缓,一点急促喘息的动静都没有。

之前得知朝夕相伴的啾啾真实身份是储君带来的巨大冲击,此刻也慢慢平复下来。

她乱糟糟的心绪依旧没法彻底平静。

她安安静静复盘刚刚发生的一切,心底满是意外与惊喜。

原来这件事完全没有旁人说得那般煎熬难熬。

全程十分顺畅,前后甚至都没到一刻钟的功夫。

她打心底觉得开心!

往后再也不用因为这件事暗自恐慌,自己吓自己了。

樊长玉暗自觉得,人生里这件最让她忐忑的大事总算彻底了结,心里再也没什么放不下的烦心事。

唯一一点小小的纠结,就是该怎么摆正自己对啾啾的那份亲近心意。

不过这点小事暂时难不住她,她打算先踏踏实实睡一觉,等明天醒来再慢慢琢磨。

没过多久,樊长玉肚子隐隐泛起酸胀,想去净身房清理一番,可储君还没开口准许,她只能悄悄侧过身子偷偷打量他。

啾啾……不对,现在该叫太子殿下,他这是怎么了?

明明双眼紧紧闭着,两道眉头却死死拧在一起,一动不动平躺在床上,看着像在熟睡,可周身散发的气场却格外压抑,莫名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动怒伤人的恐惧感。

樊长玉吓得连忙转回头,打消了起身洗漱的念头。

低沉沙哑的男声带着几分冷意从一旁传来:“怎么了?”

樊长玉慌得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编造说辞,脱口而出实话:“我想去一趟净手的地方。”

“那就去吧。”

听到许可,樊长玉松了一大口气,轻手轻脚踩下床铺。

她自己找到室内放置的便桶,又轻轻摇响一旁的铜铃,等候下人进来收拾,顺带帮她打理清洁。

其实她更想自己动手清洗,可又担心太子会因此心生不悦,不敢擅自做主。

没过多久,她听见房间另一头传来他的声音:“让侍女进来伺候你打理。”

她便顺着吩咐乖乖等候下人伺候。

一番清洗过后,樊长玉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香,没等多久,太子也走了过来。

他同样打理得干干净净,周身香气宜人,可她不好意思直视,干脆快步跑出了洗漱隔间。

樊长玉重新躺回床榻,浑身轻松无负担,眼皮一合,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等谢征洗漱完毕回到床边,樊长玉已经睡得十分踏实。

她没有守着等他回来,也没有半句贴心问候,仿佛方才亲密相处过后,世间其余琐事全都和她无关。

谢征心里莫名涌上一阵烦闷。

但这份不悦不是针对樊长玉,而是源于他自身。

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种情况算得上正常吗?

他独自坐在屋内闷了许久,生平第一次拿出占卜用的龟甲测算吉凶,嘴里低声念叨:“若是摇出阳卦,就代表一切正常;若是阴卦,便是情况反常。”

接连测算六次,得到的全是阳卦。

谢征心里半点都不肯信服。

他绝不接受,自己的状态只能到这种程度。

他随手把龟卜器具扔到一旁,立刻传唤宫内的医匠前来问诊。

医匠急得满头大汗,手脚不停发抖,斟酌着词句尽量委婉解释:“男子初次经历这类事,大多都会出现……出现这种短促的状况……”后半截话实在难以说出口。

医匠干脆直白提议:“殿下不妨再尝试一次,就能看出差别。”

谢征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嗤。

只试一次怎么能算数。

樊长玉正陷在熟睡里,迷迷糊糊就被人轻轻翻了个身,她半睁着惺忪的睡眼,隐约察觉不对劲,可困意浓重,怎么都没法彻底清醒。

整整一刻钟过后,困意浓重的樊长玉彻底清醒过来。

她双眼瞪得圆圆的,温热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这并不是她身上渗出的汗水,全是太子额角不断滴落的汗珠。

谢征像失控的野兽一样紧紧将她箍在怀中,一遍遍低声唤着她的名字:“长玉,长玉……”

这一整夜,樊长玉再也没能合眼休息片刻。

天边透出光亮,天彻底亮透的时候,她浑身脱力重重倒回枕头上,带着哭腔小声哀求:“我想睡觉……实在撑不住了……”

太子轻声安抚:“睡吧,安心睡。”

樊长玉像是卸下千斤重担,浑身力气被彻底抽空,嘴里含糊地嘟囔一句:“那我真的要睡过去了。”话音落下,瞬间坠入梦乡。

短暂放空过后,谢征慢慢回过神,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底满是满足。

果然老话没错,初次生疏失利,多试几次就能得心应手。

想来昨晚只是自己太过紧张,才会出现之前的状况。

还好,总算圆满了。

谢征侧过头看向身侧熟睡的少女,白皙脸颊泛着一层粉嫩红晕,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肌肤遍布细密香汗。

他想俯身轻吻她泛红的唇瓣,刚微微挪动身子,才发现自己的长发被樊长玉整个人压在身下。

他轻轻扯了两下,发丝纹丝不动。

樊长玉在睡梦中微微撅起嘴,发出细碎软糯的哼唧声。

谢征索性不再费力拉扯头发,顺势往她身边靠拢,伸出手臂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男女温情相伴的滋味格外动人,樊长玉带来的感受,比世间最醇厚浓烈的美酒还要让人沉沦。

想来是自己沉溺其中,哪怕肩头被她咬出一圈泛红牙印,他也半点生不起火气。

这道印记说不定会长久留在皮肤上。

他身上从来没有属于旁人留下的痕迹,这还是头一道。

何况方才相处时,她也被自己弄得落下眼泪,两相抵消,他便不再计较咬伤这件事。

樊长玉在新建的建章宫内一连住了好些日子。

每次她心里暗自盘算,第二天就能回到从前常住的南楼,可等到天亮,依旧没能如愿离开。

从清晨睁眼到深夜入眠,太子始终陪在她身旁寸步不离。

樊长玉心里满是疑惑,难道没有下人上前提醒太子处理公务吗?

这样的日子早就超过三天,眼看快要凑够整整十天。

满心郁闷的她完全不清楚,建章宫里所有下人,这十天以来全都满心欢喜。

殿下早就该好好休整一段时间了。

从前住在王宫的时候,他每日只歇息三个时辰,搬去云泽台之后依旧保持高强度作息,几乎没有片刻空闲,更别提体验儿女情长的温柔滋味。

储君这一生,好像从来没有“放松享乐”这四个字。

抛开高高在上的太子身份,他说到底也只是个尚未长出胡须、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所以当谢征整日抱着樊长玉,整整十天没有踏出建章宫大门半步,宫里所有人只剩下满心激动。

太好了,太子殿下总算愿意放下繁杂事务好好休息一番。

这位樊姑娘实在是 。

下人们全都发自内心喜爱她,打算加倍用心伺候周全。

就算往后太子身边再有其他女子相伴,他们心里最看重的依旧是樊长玉,毕竟她是唯一一个能让殿下放下公务、连续歇息十天的人。

建章宫内一众侍从私下商量许久,决定在樊长玉结束侍寝、即将离开的前一天,集体向她表达感激。

这天清晨,樊长玉从太子宽大的床榻上睡醒睁眼,低头就看见地面堆放着一大堆物件。

其中大半都是孩童把玩的小玩意儿,手摇小鼓、简易弹弓、布艺人偶应有尽有,除此之外还摆着各式各样精致零嘴。

一众年纪不大的侍从孩童躲在屏风后方,一个个探出脑袋,笑眯眯地望向床榻这边。

樊长玉害羞地扯过被褥盖住半张脸。

身后的谢征也缓缓醒转,刚睡醒的嗓音沙哑慵懒:“长玉?”

樊长玉把整张脸埋进被子里,小声回应:“我在这里。”

谢征伸手掀开盖在她身上的被褥,一把将人拉近,侧脸轻轻贴住她的脸颊,双眼半睁,还带着未散的睡意:“怎么脸蛋又变得滚烫?”

樊长玉没有开口作答,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屏风后的小侍从们捂住嘴巴,互相压低声音传话:“两人都醒过来了,太子殿下也起身了。”

谢征抬眼朝着门外方向扫了一眼,躲着偷看的孩童瞬间一哄而散。

谢征伸手把怀里的樊长玉轻轻托起来,指尖摩挲她发烫的脸颊,笑着开口:“原来是被那群小家伙围观,羞得不好意思了。”

樊长玉没法否认,垂下长长的眼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是我不够大方,确实觉得难为情。”

谢征笑着将她抱起身坐好,把她转过来正对自己,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尖,眼底笑意浓得化不开:“我的长玉一点都不没用,你是最合我心意的人。”

被这般夸赞,樊长玉心底莫名涌上一阵雀跃,心里藏着的疑问脱口而出:“我真的有这么重要吗?殿下为什么会这么说?”

谢征低头轻吻她的嘴唇:“天底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像你一样让我发自内心觉得开心。”

樊长玉的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这些天里,她的手时时刻刻被太子牢牢攥在掌心,不管去到什么地方,他总会把她扣在自己身侧,不肯松开半分。

她清楚每天醒来之后两人要做什么,于是主动张开双臂环抱住太子。

两人再一次重温昨夜亲密的温存。

一切结束之后,樊长玉脸颊挂着细碎泪珠,这泪水却不是委屈疼痛带来的。

她又一时没忍住,牙齿用力咬在了太子的肩头。

樊长玉把一面小巧铜镜递到谢征手上,紧张地攥紧被褥。

方才太子疼得倒吸好几口冷气,她生怕这次对方会动怒责罚自己。

每次情难自控咬伤他,事后冷静下来,她总会提心吊胆,担心太子清醒之后,直接以冒犯储君的罪名处置她。

明明心里恐惧万分,可每到那种时刻,还是控制不住张口咬下去。

那种氛围之下,谁还有心思顾及会不会受罚。

“再敢咬我,就把你的牙齿全部拔掉。”谢征看清肩头破皮的牙印,对着她放话,“下次再这样,我真的要……”

樊长玉垂着头不敢抬眼,半句辩解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