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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赏赐的点心

逐玉:长玉的杀猪刀

谢重轲听完十分满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说得好!啾啾能以大局为重,就算我哪天离世,心里也没有半点遗憾。”

谢征轻轻抿住嘴唇,眉头微蹙:“父王,不要轻易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谢重轲露出往日出征归来时温和的神态,语气柔和:“啾啾,今晚让你担惊受怕了。”

谢征微微偏过头,低声应了一句:“嗯。”

谢重轲猛地想起一件事:“对了,我记得你今天原本安排了一件重要私事,还特意提前告假脱身……”

王室侍寝名册还没到上交的时辰,必须完成侍寝流程才会登记存档。

所以王宫上下没人清楚,他们的太子殿下,原本打算从今夜开始,与女子行男女温存之事。

谢征垂下眼帘,淡淡回话:“算不上什么要紧事,父王不用为我操心。”

谢重轲头部昏沉,缓缓躺进被褥之中:“那你留下来,多陪我一会吧。”

过了一小段时间。

昭明守在殿门外等候,看见谢征轻手轻脚从大殿走出来,立刻快步上前行礼:“殿下。”

谢征开口交代:“父王已经睡熟,不过今晚闹出的一堆乱子需要我收尾处理,大概还要在王宫停留两个时辰。”

昭明以为有紧急公务安排给自己,连忙询问:“殿下有什么吩咐,奴才立刻去办。”

谢征叮嘱:“你身手利落,火速赶回云泽台,吩咐下人准备宵夜给樊姑娘。

按照规矩,侍寝之人黄昏之后不能进食,底下人不敢私自给她送吃食,她现在肯定饿得难受。”

昭明顿了顿,应声:“奴才遵命。”

谢征又出声叫住正要动身的昭明,补充道:“她最偏爱樱桃酥,宵夜就只做这个,一次性备足一百碗送过去,哄她开心一点。”

这间卧房房门被牢牢锁住,四周安静得听不到半点杂音,屋内红烛摇曳,光线朦胧柔和。

安静的房间里,樊长玉坐在床榻软垫上,反复用指尖描摹自己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不停书写,指腹都被磨得发酸,她依旧没有停下动作。

只有这样反复折腾,她才能压住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不去胡思乱想那些让人恐惧的画面。

她不能任由自己陷入恐慌。

哪怕得知要连续三日留在寝宫侍寝时,害怕得双手不停发抖,她还是稳稳坐上了去往建章宫的轿辇。

太子专属的轿驾仪仗庄重威严,沉甸甸的压迫感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一点都不喜欢这般招摇的出行方式,一路上所有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她拼尽全力挺直腰背,强行压下心底的局促不安,努力做出端庄得体的模样,配得上这身专属仪仗。

这是太子赏赐给她的出行规格,她绝对不能让对方丢面子。

樊长玉暗自觉得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妥当。

全程双腿没有发软,没有中途逃跑,更没有做出任何让人难堪的举动。

她乖乖走进建章宫,安安静静待在卧房等候太子现身,甚至在脑海里反复演练侍寝需要做的所有流程,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全部梳理清楚,万事俱备,唯独缺了太子本人。

可太子迟迟没有露面,自己还被锁在了这间屋子里。

樊长玉揉了揉泛红发胀的双眼,换了个坐姿,把双腿从裙摆下伸开,轻轻揉搓跪了许久发麻的膝盖。

门外传来细碎的交谈声和踩踏地面的脚步声。

樊长玉瞬间端正坐姿,目光紧紧锁定屏风方向。

几道矮小的影子投射在丝帛屏风上,蹦蹦跳跳朝着屋子这边靠近,来的人不是太子,只是宫里打杂的小侍从。

樊长玉心里一空,沮丧地低下脑袋。

兰儿带着数十名小侍从来回奔波,总算把一百碗樱桃酥全部运送到位。

“樊姑娘,快过来看看。”

樊长玉被人牵着从床榻走下来,屏风前方铺好一张竹席,陶碗一圈圈整齐摆开,中间留出一小块空地,专门留给她落座。

“这些都是太子殿下特意赏给你的宵夜。”兰儿张开双臂比划规模,“整整一百碗,全部归你一个人享用!”

樊长玉小声询问:“只能我一个人吃吗?其他人不能分一点?”

兰儿用力点头:“那当然,殿下赏赐给你的吃食,旁人半点都不能碰。”

说完,他挪开竹席边缘几碗点心,请樊长玉坐到席子正中间。

“我们就不打扰你用餐了,姑娘慢慢享用。”兰儿带着一众小侍从,齐齐朝樊长玉躬身行礼。

房门再次关上,这次没有传来落锁的动静。

樊长玉望着围在自己四周密密麻麻的樱桃酥,心里五味杂陈,欢喜和无助同时涌上心头。

开心是因为樱桃酥是她最爱的点心。

无助的是,眼前足足摆了一百碗。

方才侍从说得清清楚楚,这是太子专门赏赐,只允许她一人吃完。

太子亲手送来的东西,她哪里敢剩下?万一没能全部吃完,说不定会招来责罚。

对方本来就对自己心存不满,丢下她独自锁在卧房等了大半晚,到现在都没有现身,想来是自己无意间做错了事,惹得太子不悦,临时改变主意不愿过来宠幸她。

如今派人送来上百碗樱桃酥,或许是想试探自己是否听话顺从,再给她一次弥补过错的机会。

樊长玉战战兢兢端起一碗酥点,对上位者的畏惧、孤身无依的委屈全部化作眼泪不停往下淌。

她一边小口吞咽,一边小声给自己打气:“我一定能全部吃完……再难也要全部吃光……”

等谢征处理完王宫琐事走出大殿,夜色已经深不见底。

负责夜间巡逻的宫人正在宫道旁用冷水敷脸,保持清醒,看守整片王宫院落。

看见去而复返的太子,众人顾不上擦去脸上水渍,惶恐跪地行礼:“殿下。”

谢征随意点了一名宫人吩咐:“去宫内库房取一件物件过来。”

宫人躬身询问:“殿下想要取什么,奴才立刻去拿。”

谢征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库房里各式各样华贵女子发簪,最后敲定目标:“把先王太后常年佩戴的那支镶金嵌玉发笄取来。”

宫人愣住,迟疑回话:“太后遗留的首饰全都交由皇后保管,钥匙不在库房之中。”

“那就去皇后寝宫讨要钥匙。”

“可是……”

谢征淡淡斜睨一眼,宫人瞬间不敢再多说半句:“奴才现在就去取。”

另一边,鲁皇后一整夜都没能合眼。

今日君王遇险的闹剧让她心神大乱,根本无法安心休憩,索性把一对双胞胎接到自己殿内,守在孩子床边看着他们熟睡,内心才能稍微安稳几分。

内侍前来禀报时,鲁皇后正轻轻抚摸两个儿子的脸颊,低声哼唱家乡鲁国的童谣。

听完内侍的传话,鲁皇后满脸诧异:“太子派人来取太后的玉笄?他要这件首饰做什么,会不会是你们传话出现了差错?”

内侍叫来前去取物的宫人,让他当着皇后的面,一字不差复述太子方才的吩咐。

鲁皇后眉头紧紧皱起。

那位已故太后生前素来不喜自己,那些名贵首饰说到底本就不属于她,只是碍于身份象征,她才代为保管。

整套珠宝首饰原本全都留给了太子,只是里面全是女子配饰,谢征从前从未过问分毫,今天怎么突然想起索要这件玉笄?

“把钥匙拿给他们,将首饰取走。”鲁皇后吩咐下人,又嘱咐内侍,“你亲自送到云泽台。”

传话宫人回话:“太子此刻在王宫大门等候,看样子打算亲自带走。”

鲁皇后随口回应:“那直接送到宫门交给他便是。”

内侍刚把玉笄送到太子手中,还没来得及跪拜行礼,谢征抓起首饰直接跳上马车,火速离开王宫。

等马车抵达建章宫,夜色变得更加深沉。

院内小侍从全都已经熟睡,贴身内侍上前伺候谢征洗手更换常服,他连擦拭双手的功夫都不愿等候,脚步匆匆直奔丙殿卧房。

赶路途中,他随口询问随行侍从星奴:“樊姑娘现在睡下了吗?”

星奴回话:“还没有休息。”

谢征脚步加快,心底又期待又担忧:“都到这个时辰了,她怎么还不睡觉?”

星奴低头禀报:“樊姑娘还在不停吃樱桃酥。”

谢征脚步猛地顿住:“你说什么?”

星奴跪倒在地:“我们上前劝阻过,但是不敢强行阻拦。”

谢征眉头紧锁:“就算再爱吃,也不能毫无节制地一直吃,这么个吃法,是打算把身体吃坏吗?”

星奴小声补充:“只是看她吃得并不情愿,全程都在掉眼泪。”

谢征原本以为她是收到爱吃的点心喜极而泣,听到这话瞬间反应过来,又好气又无奈地低声吐槽:“真是个不开窍的小傻子。”

剩下的路程他不再缓步走动,直接小跑冲向卧房,走到房门前却骤然停下脚步,遣退身边所有侍从,独自一人站在门外。

房门紧闭,谢征悄悄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聆听屋内动静。

隔着木门,清晰传来少女压抑的抽泣声,哭得委屈沙哑,断断续续的咀嚼声夹杂其中,还能听见她反复擦拭鼻涕的细微动静。

大概是自己方才奔跑的脚步声太大惊动了屋内人,他听见布料摩擦的轻响,细碎的脚步慢慢朝着房门靠近,像一只受惊胆怯的小兔子。

只听“咚”的一声轻响,谢征猜到是她不小心用额头撞到门板,正贴着门缝偷听门外动静。

她带着浓重鼻音,怯生生开口询问:“门外……是不是有人在那里?”

谢征屏住呼吸,一言不发。

少女的声音再次传来:“不用管我,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话音落下,脚步声慢慢远离房门。

为了让门外之人放下顾虑,屋内好一阵子听不到哭声,只剩下隐忍压抑的吸气声。

安静片刻之后,啜泣声再次响起。

这次哭声压得更低,可藏在里面的恐惧却清晰地传出门外。

一声声委屈的哭声钻进谢征耳朵,他胸口闷得发堵。

他不想让她继续活在惶恐之中,希望能安抚她停止落泪。

能让她止住哭泣的办法有很多,最简单直接的就是下令让她不许再哭。

但他不愿意用这种强硬的方式对待她。

他希望她能心甘情愿放下不安,不再害怕。

谢征暂时离开房门,片刻之后折返回来,换了一身柔和素雅的衣衫。

抬手敲门之前,他把从王宫取来的镶金玉笄插在自己发髻上。

他还没行成年冠礼,长发自然垂落在肩头,仅头顶挽起一小束发髻,样式和女子发式相近,不用特意重新打理。

他轻轻叩响门板,刻意放软声线,语调清亮柔和:“是我,啾啾。”

房门缓缓拉开,樊长玉看清门外之人,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大颗泪珠滚落:“啾啾!”

樊长玉紧紧攥住啾啾的手,眼泪依旧不停滑落,却不再像方才那样放声大哭。

她乖乖和谢征并排跪在软垫上,任由对方拿出手帕帮自己擦拭眼泪。

她顺手拿着同一块手帕擦掉鼻涕,泛红的脸颊微微抬起,湿漉漉的双眼满怀期待看向身边人:“啾啾,你也是过来侍寝的吗?”

谢征轻轻点头。

樊长玉一边掉泪一边扯出笑意,脑袋靠在他肩头,反复念叨:“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谢征换了一块干净手帕,再次帮她擦拭鼻腔,没有开口追问她落泪的缘由,也没有劝说她停止哭泣。

她落泪便替她擦去,鼻子堵塞就帮她清理,全程安静陪伴。

樊长玉心里暗自提醒自己不该再哭。

眼下有值得开心的事,还有啾啾陪在身边,再难熬的处境她都能扛过去。

她努力平复好情绪,伸手打算端起还没吃完的樱桃酥。

谢征伸手拦住她:“不要再吃了。”

樊长玉嗓音沙哑,小声反驳:“必须全部吃完,这是太子殿下赏赐的点心。”

说到这里,眼底又泛起水雾,她低下头悄悄抹掉泪珠:“我本身就很爱吃樱桃酥,殿下特意赏赐给我,我心里特别欢喜。”

谢征心底满是无奈,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声点破她藏在心底的恐惧:“就算剩下不吃也没关系,太子不会怪罪你的。”

樊长玉抽噎着小声说道:“可你又不是太子本人,怎么能确定他不会动怒?”

谢征顿了顿,只能回应:“反正我能保证不会出事。”

樊长玉轻轻摇头,从他怀中直起身,盯着手里的陶碗失神低语:“我不敢冒这个风险。”

谢征微微俯身凑近她,认真许下承诺:“谁敢为难你,我便和你一同承担责罚,行不行?”

樊长玉眨着满是泪水的眼睛望着他:“我不想受罚,也不想连累啾啾,我只是心里一直害怕……”

“你在害怕什么?慢慢说给我听。”

樊长玉放下手里的碗,浑身泄气:“好多好多事,全都让我心里发慌。”

“一件一件讲,我好好听着。”

“我害怕连续三天的侍寝规矩,害怕声势浩大的出行仪仗,害怕被锁在房间里无人过问,就连收到最喜欢的樱桃酥,我心里依旧惴惴不安。”樊长玉轻轻咬住下唇,声音微微发颤,“但我最恐惧的,是太子殿下再也不愿亲近我。”

谢征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不会的,等你睡一觉醒来,太子一定会过来见你。”

樊长玉半信半疑:“明天真的能见到太子吗?他一定会过来?”

谢征抬手碰了碰她哭肿的眼皮:“这里是他专属的卧房,他不来这里,还能去往何处?”

“可他整整一天都没有露面。”樊长玉依旧认定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妥,“说不定是他嫌弃我,所以不打算再召见我。”

“他怎么会嫌弃你?”谢征指尖轻轻拨开她鬓角被泪水浸湿的碎发,“天底下没有人会讨厌你,别总看轻自己。”

“那他今天为什么迟迟不来?”

“必然是被繁杂公务绊住了脚步,才让你空等这么久。”谢征语速放得轻柔缓慢,一点点开导她,“你看,殿下虽然没能亲自过来,却安排我前来陪你,没有他的准许,我根本没法踏入这间卧房。”

樊长玉瞪大双眼追问:“是太子特意吩咐你来陪着我的?”

“没错。”

“这么说,我明天肯定能见到太子本人?”

“绝对可以。”

樊长玉小声询问:“明天见太子的时候,啾啾会陪着我一起吗?”她停顿片刻,又怯生生补充一句,“如果明天顺利侍寝,啾啾也会留在这边吗?”

谢征应声:“会的。”

樊长玉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脸上终于浮现浅浅笑意。

“现在不害怕了?”谢征微微低头,额头抵住少女的额头,气息轻柔,“还想哭吗?”

樊长玉摇摇头:“不哭了,以后都不会再哭。”

谢征心里清楚她只是暂时平复情绪,不止今天,往后两天也不能再让她落泪。

谢征牵起樊长玉的手:“先上床歇息,明天的烦心事留到明天再考虑。”

樊长玉看向席上密密麻麻的点心碗:“可是樱桃酥还没吃完……”

谢征安抚她:“你先睡一小会,等下我再叫醒你接着吃。”

“你千万别忘了喊我起来。”

“我记牢了。”

得到承诺,樊长玉安心躺回床榻。

她哭了大半晚,双眼酸涩疲惫。

即便心底依旧担忧没能吃完点心会被责罚,可有啾啾守在身边,对方答应会准时叫醒自己。

只要在明天太子现身之前把所有樱桃酥吃光,就不会出事。

樊长玉闭上眼睛,没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谢征静静站在床边凝望许久,等少女彻底陷入熟睡,他俯身轻轻落在她额头一个浅吻,随后把从王宫取回的玉笄,小心翼翼插在她的发髻之上。

“小傻瓜。”他低声轻唤一句,伸手拉过被褥,仔细替她掖好边角。

等樊长玉再次睁开双眼,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放亮。

昨夜陪着她的啾啾不见踪影,满地樱桃酥也全部消失不见。

几名小侍从围在床边,见她睁眼,连忙凑上前搭话:“樊姑娘,你总算醒过来啦。”

樊长玉茫然望向窗外,开口询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马上就要到傍晚黄昏咯!”

樊长玉吓了一大跳。

自己居然昏睡了整整一天!

全程没有任何人按照约定叫醒自己。

对了,啾啾去哪里了……

“你们有没有见过另一位一同侍寝的姑娘?”樊长玉连忙询问侍从。

一众小侍从齐齐摇头:“从来没有见过,卧房里从头到尾只有姑娘你一个人!”

不等樊长玉继续追问,侍从伸手扶着她坐起身:“既然醒了,就赶紧梳洗换新衣吧,太子殿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樊长玉被众人引去沐浴,换上一身崭新精致的衣裙。

除了合身漂亮的新衣,头顶还多了一支金镶玉的华贵发笄,其余氛围和她从前待在南楼时相差无几,自在又随意。

她不用盘繁琐厚重的假发发髻,满心欢喜地把长发散落在肩头,只在头顶挽起一小束简单发髻。

侍从在前引路:“樊姑娘,请跟我来。”

樊长玉再次踏入丙殿卧房,屏风后方飘来淡淡的饭菜香气。

一路上说说笑笑的侍从此刻全都安静下来,一个个收敛神色,仿佛屋内坐着身份极其尊贵的大人物。

兰儿悄悄伸手指向屏风,压低声音提醒:“樊姑娘,快看那边。”

樊长玉凝神细看,轻薄丝帛屏风后方,有一道身影端坐在案几旁。

兰儿小声告知:“里面就是太子殿下。”

樊长玉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原来啾啾说的全部属实,太子今日真的现身了。

之前被抛在脑后的樱桃酥、凭空消失的啾啾瞬间重新占据她所有思绪,她想拉住侍从问个清楚,可只要对上她的视线,所有小侍从全都捂着嘴偷笑,一边笑一边慢慢后退,一直退到房门边,轻轻合上木门。

门外传来一众侍从整齐的祝福声:“恭祝殿下与樊姑娘今夜良宵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