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泰山手脚并用地扑上去拉扯推搡:“我哪里插嘴了?四哥也是我的兄长,不是只属于你一个人,我就要搭话。”
“不许就是不许!”
“我偏要说,一定要说!”
谢征侧过眼冷冷扫了二人一眼。
自从他搬离王宫,这对双胞胎越发无法无天。
每次进宫,总能听闻他俩惹出各式各样的祸事。
两人扭打在一处,直到听见谢征低沉的呵斥声,才停下动作。
谢冬冬头发乱糟糟地坐回原位,打完架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四哥搬去云泽台之后,宫里再也没人能管束得住他们。
父王整日埋首处理朝堂政务,根本没空管教;母后更是舍不得重罚自己两个儿子,最多只会责罚伺候他们的宫人。
处罚下人根本起不到作用,要是闹得实在过分,只需要在母后面前掉几滴眼泪就能蒙混过关。
母后只有他们两个孩子,不疼他俩还能疼谁?
都怪这些日子没人管束,两人肆意惯了,今天才敢当着四哥的面胡闹。
谢冬冬恨恨瞪着谢泰山:“全都是你的错。”
谢泰山心里同样委屈,觉得是哥哥让自己在父王和四哥面前丢了脸面。
下午打架没能打赢,现在还要被哥哥指责,他觉得天底下最倒霉的人就是自己,偏偏有个处处针对自己的双胞胎兄长。
谢泰山再也憋不住,当场放声大哭:“呜呜呜——”
他的哭声刚好被如厕归来的帝王听见。
谢重轲皱起眉头,目光扫过两个最小的儿子:“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谢泰山吓得立刻捂住嘴巴,不敢再发出哭声,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
谢冬冬又愧疚又害怕,双眼泛红垂着脑袋,担心父王重重责罚自己。
他急中生智,轻轻扯了扯谢征的衣袖,压低声音求助:“四哥救救我。”
“今日谁都没法替你们求情。”谢重轲开口发话,“先说清楚,是谁带头跑到宫门门口打架?又是谁把鼻涕抹在李大夫身上!”
谢泰山和谢冬冬同时伸手指向对方,异口同声:“是他干的!”
谢重轲沉声道:“既然两人都有过错,那就一同受罚,去大殿外围着台阶蛙跳五圈,跳完再回来吃饭。
来人,把两位小王子带出去。”
殿内没有任何人敢上前求情。
谢征有开口求情的资格,但他并不打算开口。
两个弟弟实在太过顽劣,若是换做自己的孩子,惩罚只会比父王更重。
区区五圈蛙跳实在算不上严厉,男孩子从小就该吃苦磨练,才能养出坚韧的心性。
鲁皇后匆忙赶来的时候,双胞胎刚好完成蛙跳惩罚,双腿发软站不稳,靠宫人搀扶才回到座位。
谢征拿起干净手帕,先帮谢泰山擦去脸上泪水,再给谢冬冬擦拭。
鲁皇后看着两个儿子,眼泪跟着掉下来:“阿光、一一,还不赶紧向父王认错?”
她原本想着求情来不及,不如母子三人一同落泪,让帝王心生怜惜。
可谁能想到,谢征替两人擦完眼泪后,兄弟俩直接止住了哭声。
一番蛙跳耗尽了两人多余的精力,共患难的情绪莫名涌上心头。
他俩甚至觉得自己十分厉害,居然坚持跳完五圈!
这么难的惩罚都扛下来,往后再也没有什么事能难住殷国男儿!
谢泰山和谢冬冬一脸正气,认认真真向帝王认错,昂首挺胸走回自己的座位。
鲁皇后心里憋着一口气,只能擦干眼泪,不再提起双胞胎受罚的事。
为了等两人受罚归来,饭菜一直没有上桌,此刻宫人陆续把餐食摆上桌,皇后的那份也安排妥当。
一家人安静用餐,酒足饭饱之后,围坐在一起闲聊。
谢冬冬好奇询问谢征:“四哥,你一口气能蛙跳多少圈?”
谢征伸出几根手指示意。
谢冬冬惊呼出声:“二十圈?也太厉害了吧。”
一旁的谢阿黄开口:“三哥我能连续跳三十圈。”
谢冬冬满脸不信:“真的假的?”
谢阿黄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腰腹和大腿:“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四哥。”
谢冬冬转头看向谢征,对方轻轻点头确认:“属实。”
几个兄弟正讨论蛙跳,鲁皇后忽然插话:“殿下搬去云泽台居住,已经三个多月了,不知道府里侍奉的女子,伺候得是否贴心?”
谢征沉默不语,没有回应。
鲁皇后继续说道:“殿下迁居云泽台,也算独立成家,既然成家,身边总得有贴心人时刻照料。”说完转头看向帝王,“陛下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谢重轲几杯酒下肚,浑身慵懒提不起精神,没有接话,吩咐宫人搀扶自己回内殿休息。
谢阿黄见帝王离开,挥手招呼双胞胎,带着两人出门看夜空星星。
鲁皇后拍了拍手,两名容貌出众的宫人缓步走入殿内。
鲁皇后指着二人介绍:“这两人是我当年从鲁国带来的,一直贴身伺候我,殿下觉得她们如何?”
谢征漆黑的眼眸淡淡扫过两名宫人,仅仅一瞥便收回目光,低头抿了一口酒,全程一言不发。
鲁皇后站在原地,气氛尴尬难堪。
前后两任太子都是先皇后所生,早已离世的前太子谢满她未曾接触,眼前这位太子,她至少相处了六年。
王宫大小琐事她都能妥善处理,就连难伺候的太后,她都能低声下气讨好一整年,唯独面对太子,她完全摸不透对方心思。
当年她作为鲁国公主远嫁殷国时,谢征才十一岁。
小小年纪已经能全权处理国家政务。
彼时殷国君主领兵出征樊国,都城所有事务全由太子代管。
她刚嫁过来,大婚仪式还未完成,心里一度打算毁掉婚约返回鲁国。
赶路途中她完全不知道殷樊两国开战,联姻之前殷国也未曾告知,需要鲁国出兵相助。
她甚至提前备好车马,可刚踏出殿门就被宫人拦下。
十一岁的少年一身清冷,从宫人后方缓步走出,躬身行礼:“殷国太子谢征,拜见王后,未能及时迎接,还望王后恕罪。”
少年身后一众文武官员齐齐跪拜,齐声高呼:“王后金安。”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把她这名待嫁鲁国公主,稳稳坐实成殷国王后。
身为殷国王后,自然要留在王宫,和前线君主共渡难关,她的母国鲁国,也必须出兵协助女婿。
这场殷樊之战,殷国一举攻下樊国七座城池,大胜归来。
鲁皇后从久远的回忆里回过神,目光落在下方坐着的谢征身上。
当年的少年早已长大,眉眼清淡,鼻梁英挺,唇色浅红。
如今这张脸比六年前更加俊朗,心思也越发深藏不露。
六年沉淀下来,他满身城府全都化作温和有礼的模样,对你展露笑容时,只能看见春风般温和的神情,完全察觉不到眼底暗藏的算计。
好在太子的所有心思,全都用在朝堂国事之上,后宫的纷争他从不会插手。
送出宫人这件事,鲁皇后心里十分忐忑,但还是打算试一试。
往后要为太子挑选正妃,她也能趁机为自己的母国鲁国谋求好处。
“殿下?”鲁皇后硬着头皮打破沉默。
谢征放下手中酒杯,站起身:“多谢王后一片好意。”
鲁皇后连忙追问:“那你的意思是……”
谢征抬手指向两名宫人:“你们二人,跟我走一趟。”
鲁皇后大喜过望,立刻催促:“快点,去到殿下身边伺候。”
两名宫人喜笑颜开,快步跟上谢征的脚步。
谢征走出大殿,在台阶下方撞见正在数星星的谢阿黄和双胞胎。
谢冬冬开心大喊:“四哥!”
谢泰山也跟着出声呼喊。
谢阿黄看见谢征身后跟着两名貌美宫人,语气带着打趣笑道:“哟,四哥这是?”
谢征招手把双胞胎弟弟叫到身前,左右手分别摸了摸两人脑袋:“你们这几日课业有所进步,该给你们一点赏赐。”
谢冬冬兴奋追问:“四哥准备赏我们什么?”
谢泰山连忙接话:“不管是什么赏赐,我都喜欢。”
谢冬冬立刻附和:“我也是!”
谢征唇角勾起浅淡笑意:“一人分配一名宫人,专门监督你们读书练字,往后每天再多抄写五十个字。”
双胞胎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垂头丧气开口:“能不能换一份别的赏赐?”
谢征淡淡回绝:“没得商量。”
兄弟二人站在原地,望着谢征远去的背影互相叹气,一旁的谢阿黄忍不住放声大笑。
谢冬冬不解发问:“四哥为什么把母后送来的宫人赏给我们?”
谢泰山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谢阿黄眯起双眼调侃:“你们要是不想要,不如全都送给我?”
双胞胎立刻一口回绝:“绝对不行!”
就算再不喜欢,那也是四哥亲自赏赐的东西,怎么能随便转送他人。
有宫人跟着也不算坏事,以后还能多两个人帮他们爬树掏鸟窝。
返回云泽台的马车
谢征返程时换了专属马车,两侧黑衣护卫开路,整条街道空无一人,这条道路只有帝王与太子才有资格通行。
昭明亲自坐在车前驾车,特意放慢了行驶速度。
从王宫离开之后,昭明就能察觉,今天谢征心情算不上愉悦。
想来是鲁皇后送宫女一事惹得他不快。
昭明轻声开口:“殿下若是不喜皇后送来的那两人,直接处置掉就好,没必要转手分给两位小王子。”
谢征闭目倚靠在车厢内,薄唇轻启出声:“总得给王后留几分情面,父王平日里起居,还需要她费心照料。”
昭明躬身认错:“是奴才考虑不周,说话鲁莽。”
谢征淡淡吩咐:“正常驾车,不用刻意放慢速度。”
昭明立刻松开缰绳,应声领命:“奴才明白。”
夜色寂静冷清,沿途只能听见风声,还有马蹄踩踏地面的哒哒声响。
谢征坐在车厢里,双眼轻合,思绪纷乱。
其实皇后方才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他搬入云泽台,等同于拥有自己的府邸,也算成家。
算年纪,他也到了该接触男女情事的阶段。
早前为了拉拢别国公主、稳固殷国势力,他刻意克制自身欲望,如今身份已是储君,完全不必再在男女之事上自我约束。
要不是皇后今天特意提起,他几乎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自打接手储君相关事务,手边琐事堆积如山,前朝旧臣被清算之后,朝堂空缺的职位全都需要重新安排人选,挑选官员、分配职权,每一件都是关乎国家的大事。
父王十分信任他,才把这些重担交付,他不能辜负这份托付。
国事固然是头等大事,自身的终身之事也不能一直搁置,该提上日程好好规划。
等手头繁杂政务处理完毕,他就向父王请几天假期,好好体会一番男女情爱。
谢征不自在地揉了揉发痒的眉尾,开口询问车夫:“我在王宫停留的这段时间,云泽台那边有没有传来消息?”
昭明回话:“星奴派人前来禀报,说樊姑娘一直待在建章宫,没有离开过半步。”
谢征淡淡应声:“我知道了。”
他心里清楚,樊长玉一定是在等自己回宫。
好不容易踏入建章宫,见不到他本人,她绝不会主动离开。
昨天刘嬷嬷前来禀报,他才知晓,若是没有提前安排,今天樊长玉就要在宫门外被大雨淋透。
谢征想起一个月前,在南楼抱着樊长玉休憩的画面。
小姑娘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睡得安稳香甜,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胸口,白嫩脸颊不停蹭着他衣襟。
熟睡时脸颊会透出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梦里遇见什么开心事,时不时微微撅嘴,小声呢喃。
算下来,两人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相见,不知道小姑娘这段时间有没有长高一点。
谢征心里暗自打定主意。
与其费心接触那些底细不明的女子,不如选择樊长玉。
他没有多余精力去慢慢了解枕边人的品性,至少要保证身边之人不会暗藏杀机。
去年魏王迎娶王后惨遭暗算的丑闻,他不想在自己身上重演。
樊长玉是他见过容貌最出众的女子,更关键的是,她心思简单纯粹,所有想法全都写在脸上,一眼就能看透。
和她相处时,她直白真诚甚至有些愚钝的性子,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仿佛自己也变回无忧无虑的孩童。
只是不知道,等樊长玉发现日日通信的啾啾就是自己,会不会对所有男子更加畏惧。
马车驶入云泽台地界,建章宫等候的小童早已整齐站在台阶下方。
谢征缓步从车厢走下,一众小童围上前齐声行礼:“殿下安好。”
谢征看向人群里穿桂色衣衫的小童兰儿:“兰儿,今天樊姑娘一切可好?”
兰儿立刻上前回话:“姑娘状态很好,殿下不必担心。”
谢征顺着台阶往上走,随口追问:“具体怎么个好法?”
兰儿如实禀报:“她一直躺在床上休息,睡得十分安稳。”
谢征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兰儿心里慌张,急忙补充解释:“不是奴才疏于照看,是姑娘自己想要歇息。
我原本打算安排乐师、杂戏艺人过来解闷,全都被姑娘婉拒,她说自己安静待着就足够。”
“她现在人在哪?”
“就在偏殿的卧房之中。”
樊长玉一个人……
狭小寝殿里一点光亮都没有,樊长玉蜷在床上,压根不敢出声喊下人拿灯火过来。
原本她老老实实坐在床边等候储君,等了许久困意席卷全身,索性顺势躺下休息。
宫里伺候的小侍从之前跟她说过,这张床她随便躺都没问题,她才敢安心睡上去。
睡醒吃了一顿饭,她又接着枯坐等候,漫长的等待让她心里七上八下,一众小侍从也跟着坐立难安,隔三差五推门进来搭话,看样子是怕她独自待着尴尬,想留下来陪着她解闷。
想来这群下人也在替她捏一把冷汗,生怕储君觉得她不知分寸,一怒之下取走她的性命。
他们这般贴心周到,反倒让樊长玉越发羞愧。
要不是她死缠烂打非要等候,这群人根本没必要为一个外来女子担惊受怕。
心里过意不去的樊长玉干脆再次躺倒休息,只要她摆出熟睡的模样,侍从们就不用绞尽脑汁找话题安抚她、缓解她的局促。
她指尖轻轻摩挲床板上雕刻的纹路,脑子里忍不住脑补储君平日里躺在这张床上休息的模样。
这床铺宽敞得离谱,足足能容下十个她并排躺下。
她压根不在乎事后会不会因为擅自躺卧储君的床榻被追责。
横竖她已经豁出去了,就算没办法贴近储君本人,能躺一躺他日常休憩的床也算如愿。
樊长玉暗自胡思乱想,倘若自己今天就要丢了性命,下辈子再也不想投胎做女子。
至于男子也不在她的选择范围内,世上大半男子身上脏乱气味重,她一点都不想体验。
最好转世变成一株蒲公英,风往哪边吹,种子就落往何处。
一生只开一次花,随风游历四方,无拘无束赏遍世间各处风景。
谢征迈步走进丙殿的时候,清晰听见床榻上传来少女轻轻叹气的动静。
他稍稍停顿片刻,刻意加重脚步声响,绕开雕花屏风走到内室。
黑暗里,樊长玉死死盯着屏风投来的黑影,浑身神经紧绷。
屋内没有任何照明,那人却熟门熟路避开所有摆放的摆件,仿佛在这里来回走动过千百回。
男人脚步沉稳,一步步朝着床铺的方向靠近。
樊长玉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眼前的场景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唯独不同的是,这次她身处对方的地盘,静静等着他下令把自己赶出去。
谢征停在床边,少女慌忙紧闭双眼,可急促起伏的呼吸早就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又是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手段,靠着假装熟睡掩盖心底的恐惧吗?
谢征刚转过身打算离开,腰间忽然被一双手紧紧环住。
少女柔软单薄的身子紧紧贴在他后背,纤细胳膊牢牢圈住他的腰腹,嗓音控制不住发颤,软糯小声开口:“奴婢……奴婢是南楼那边的樊谢。”
谢征缓缓转过身。
少女半坐起身,全身止不住发抖,拼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他不肯松开。
她刻意挤出几分柔媚的语调,说出口却像快要哭出来一般:“能不能……求殿下垂怜,与奴婢亲近一番?”
整片屋子陷入长久的安静。
就在樊长玉认定自己这次必死无疑的时候,一双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托住她的脸颊。
他指尖轻轻蹭过她眼尾,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落下眼泪。
紧接着一声浅浅的轻笑传入耳中,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印在她的额头。
储君居然主动触碰了她。
樊长玉茫然眨了眨双眼。
又是一声低低的笑,唇瓣再次落了下来。
这次不再是额头,而是落在她的脸颊两侧。
左右脸颊各落下一吻,力道实在,甚至能听见清晰的轻响。
直到坐上专属马车返回南楼,樊长玉依旧处于浑浑噩噩的失神状态,半天缓不过劲。
双脚踩在地面上,轻飘飘如同踩在云朵之上,整个人恍惚得如同置身梦境。
耳边持续嗡嗡作响,旁人跟她搭话,她完全听不进任何内容。
阿圆为她担惊受怕整整一天,内心焦灼万分,见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误以为她被储君吓得丢了魂魄,当场眼泪哗哗往下淌:“贵女你说句话好不好,别吓我。”
一旁的金子也慌了神:“这下坏了,贵女怕是被邪祟缠上神志不清了!”
阿圆哭着拉住匆匆赶来的刘宫使求助:“刘管事,您快看看,樊谢是不是魂魄离体了?咱们赶紧去找大巫师过来为她招魂驱邪。”
一众打杂小内侍、奴仆齐刷刷跪倒在地,连声呼喊她的名号。
刘宫使出声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
四下寂静之时,屋内响起一阵细碎轻快的笑声,樊长玉双手捂住脸颊,一双眼眸亮晶晶的,语气满是雀跃:“殿下亲过我了。”
阿圆一脸茫然:“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