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 13劳工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几十米高的穹顶，钟乳石从上面垂下来，洞壁上凿出了一层一层的平台。平台上堆着木箱和铁笼。铁笼里关着人。男男女女，衣衫褴褛，缩在笼子角落里，眼神空洞地盯着笼子外面的世界。

铁笼旁边摆着陶罐和玻璃器皿，里面装着暗绿色的液体。有几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摊着记录本和手术器械。手术器械上没有血，但有一层暗绿色的残留物。

张海侠的声音发涩，

张海荧站在洞口没有动。她看着那些铁笼里的人，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昏黄的灯光和暗绿色的液体。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颈侧的淡金色纹身亮了起来，比之前更亮。那道光从领口边缘淌出来，沿着纹身的走向蔓延，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加速流动。

张海楼注意到了，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张海荧低头看了一眼他碰自己的那根手指，张海楼赶紧收回去。她抬起眼看他，嘴角翘了一下，是某种被触动了开关之后的危险信号。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她把目光从张海楼脸上移开，重新看向那些铁笼。

铁笼里有人抬起头来看着她。那是个中年女人，头发粘在脸上，嘴唇干裂。她盯着张海荧看了几秒，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颈侧发光的纹路。然后她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哆嗦着。

不知道是谁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矿洞深处响起脚步声和喊叫，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从多个方向同时逼近。

张海侠一把拽住张海荧的手腕往后拉。他的掌心滚烫，五根手指攥着她的手腕，指节发白。张海荧被他拽着往后跑，高跟鞋在碎石地上磕磕绊绊。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攥着她的那只手——攥得真紧。

他没回头。

他的手指松了一线，但没有放开。

三个人从矿洞冲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一圈兵。军装的肩章在昏黄的灯光里反射着暗光。领头的是个穿军官制服的男人，瘦高个，鹰钩鼻，颧骨很高，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还没有抬起来，但他的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了。

张海楼认出了他，把匕首横在身前。

陈西风看着他们三个，目光从张海楼身上移到张海侠身上。张海楼他认识，张海侠他也认识。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张海荧身上。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从她沾了灰的月白色旗袍，到她颈侧还在微微发光的淡金色纹身，到她琥珀色的眼睛。然后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把枪口抬起来，对准了张海荧。

张海荧站在洞口前面。她身后的矿洞里还传出来追兵的脚步声。她面前的兵围成了一个半圆，枪口齐刷刷地对着她。陈西风站在半圆的圆心，枪口指着她的眉心。

她歪了一下头，像在打量一件不太值钱的东西。

陈西风的眉头动了一下。

她的高跟鞋踩在铁板上，往前迈了一步。那一步很小，但陈西风后面的兵齐刷刷地抬了一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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