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 11船阵

张海侠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颈侧的纹路上停了不到半秒。他什么都没问，掌舵的手转了方向，船头从两具垂挂的尸体之间滑过去。雾从船舷两边分开了又合拢。

张海楼靠在船舷上，胳膊肘撑着栏杆，侧头看张海荧。雾把她的侧脸模糊了一半，只能看清那颗泪痣。

张海楼回头看了张海荧一眼。

张海荧没动。

张海荧偏头看他。

张海楼一愣，随即嗤笑一声。

张海楼把匕首在指间转了个圈，刀刃翻出一道白光。

张海荧没接话。她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发丝擦过他的衣角，轻飘飘的。

船穿过雾墙。眼前的景象让张海楼把匕首握紧了。

几十艘船首尾相连围成一个大圈，船体破败陈旧，有的半沉有的倾斜，铁链连着船与船，在海浪里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船阵中央的礁石上有一个矿洞，里面透出淡金色的光。

张海侠把舵稳住。

张海荧站在船头，看着船阵深处里透出的光。她颈侧的纹路亮了一下，和那里的光遥遥呼应。

张海楼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他看了一眼矿洞，又看了一眼她，他把匕首往腰间一插。

张海侠已经把手电筒拿了出来。

张海楼把匕首拔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张海荧从船舷上跳下来，踩在礁石上，脚踝细白，脚底的礁石粗粝发黑。

张海楼和张海侠对视了一眼。

张海荧已经往矿洞里走了，背影被洞口淡金色的光勾出一道轮廓。

张海楼看着她赤脚踩在粗粝礁石上的背影，嘴角动了动。他把匕首转了个圈握紧，大步跟上去。张海侠走在最后，手电筒的光从张海荧的肩膀上面打过去，照亮了洞穴深处。

矿洞里很潮。墙壁上渗着水珠，空气里黄昏草的异味浓得几乎成了实质。洞穴深处有敲击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张海楼压低声音。

张海荧走在最前面，一步一个脚印。她偏头看了一眼身后。张海楼在前，匕首横在身前，眼睛紧盯着洞穴深处。张海侠在后，手电筒的光稳稳地越过她肩膀照在前路上。

她收回目光。

张海楼紧走两步跟到她身后。

张海侠没说话，但手电筒的光又往上抬了一点，把她脚下的路照得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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