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返校那天,空气冷得扎人。
林知微拖着行李箱走进教室时,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靠窗的位置。
陈让来了。
但他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他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背挺得笔直,左手手腕到手掌处打着厚重的医用石膏,被吊带固定在胸前。脸色比放假前更苍白些,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看向她的眼睛,依旧黑得沉静。
全班同学都在窃窃私语。传闻说陈让寒假在家里为了抗议保送,和他父亲发生了激烈的冲突,那只手是为了抢一份资料摔下楼梯扭伤的。
林知微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她放下行李箱,几乎是跑过去的,却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眼眶瞬间红了。
陈让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叹了口气,朝她勾了勾手指,声音低哑:“过来。”
林知微吸了吸鼻子,走过去,死死盯着他那打了石膏的左手,眼泪就在眶里打转:“疼吗?”
“不疼。”陈让淡淡开口,目光却落在她微红的鼻尖上,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就是写字不太方便。以后物理错题,你得帮我抄了。”
“我帮你抄。”林知微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去碰又不敢碰他的石膏,“是不是因为我……”
“因为我自己。”陈让打断她,右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将她拉低了身子。
在全班同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仰起头,嘴唇极轻地贴了一下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林知微,我把自己赢回来了。以后,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他退开一点,看着她瞬间爆红脸的样子,眼底笑意加深,随即恢复了那副冷淡模样,对周围震惊的同学丢下一句:“看什么?没见过照顾伤员?”
众人立刻作鸟兽散。
这时,班主任老李走进来,看到陈让的手也是一愣,随即无奈地摇摇头:“陈让,这学期体育课免修,搬书这种活让林知微多干点。”
林知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老李这是在默许他们的关系。
她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嗯!我来搬!”
下午大扫除,陈让被特许留守座位。
林知微拿着抹布擦窗户,回头总能看到他安静地看着她。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那冷硬的石膏都显得温柔起来。
放学时,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冻雨。
陈让没骑车,林知微也没骑。走到校门口,风夹着雨丝吹来,林知微缩了缩脖子。
陈让停下脚步,把围巾解下来一圈,裹住她的半张脸,然后单手撑开伞,把她牢牢护在身侧。
“伞歪了。”林知微小声说。伞柄在陈让没受伤的右手边,但他把伞大半都倾斜向了她这边,自己的右肩很快被雨水打湿了一片。
“没歪。”陈让低头看她,语气不容置疑,“我这只手虽然废了,但挡个雨还是够的。”
走到一段无人的巷口,林知微突然停下,拉住陈让的校服下摆。
“干嘛?”陈让垂眸看她。
林知微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然后迅速埋进他怀里,脸烫得像火烧。
陈让整个人僵在原地,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半晌,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哑得不像话:
“林知微,这利息收得有点贵。等我手好了,你得加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