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让的石膏拆掉那天,春日的梧桐絮漫天飞舞。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只是手腕力量还需要时间重建。陈让活动了一下那只曾经打着石膏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像是在试探重新掌控身体的感觉。
第二天下午,林知微走出画室,就看见校门口停着一辆有些眼熟的黑色永久牌自行车。
车很旧,但擦得锃亮。陈让靠在车座旁,穿着简单的白T恤,左手腕上还贴着固定的胶布,看见她出来,用下巴点了点后座。
“上车。”他说得理所当然,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但耳根却微微泛红。
“你会骑吗?”林知微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的左手,“医生不是说不能用力……”
“载你不需要多大力。”陈让跨上车,右脚撑地,稳住车身,回头看她,眼神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深邃,“除非你太重。”
“陈让!”林知微气呼呼地坐上后座,为了不碰到他的伤手,她不得不微微前倾,身体几乎贴着他的后背。
陈让的背脊僵了一瞬,随即蹬动了踏板。
车轮滚动,风迎面吹来,带着春日特有的青草气息。
起初,陈让骑得有些不稳,左手不敢太用力扶把,全靠右手和身体平衡。林知微紧张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不敢抱他的腰。
“抱紧。”陈让的声音混在风里,有些模糊,“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林知微犹豫了一下,双手终于慢慢环上了他的腰。
指尖触碰到他紧实的腹部,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受到他升高的体温。陈让的身体明显绷得更紧了,车速却奇迹般地稳了下来。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颠簸的路面上。
路过一段坑洼的石板路,车身猛地一颠。林知微惊叫一声,整个人撞向前方,脸埋进了陈让的脊背里。
陈让闷哼一声,却反手向后,虚虚地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声音低哑:“坐不稳?那就别乱动。”
到了林知微家楼下,陈让一只脚撑地,停稳了车。
林知微刚想跳下车,却发现自己的脚麻了,落地一个踉跄。陈让长臂一伸,稳稳捞住了她,眉头微蹙:“笨。”
他把车停好,转过身面对她,背靠着车座,双手撑在车座两侧,将她困在自己和自行车之间。
“手,伸出来。”他命令道。
林知微乖乖伸出双手。陈让低下头,用那双刚刚恢复健康的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力度适中地揉捏着,帮她缓解麻木。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划过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阵酥麻。
“陈让……”林知微脸红得快要烧起来,“有人看……”
“让他们看。”陈让头也没抬,语气冷淡,动作却温柔得要命,“林知微,以后只要我在,你就不用走路回家。”
他揉完脚踝,又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这辆车,只载你。”他抬起头,夕阳的余晖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这条路,只通向你。”
林知微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觉得,那些关于未来的焦虑、关于考试的恐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凑过去,在他唇角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笑着跑上楼:“那说好了,陈让,你要载我一辈子。”
陈让愣在原地,摸了摸刚被亲过的地方,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巨大的弧度。
他跨上单车,在晚风里大声回应,声音清朗如少年:
“好。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