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寒假前一天的午后,教室里的暖气开得像不要钱一样足,熏得人昏昏欲睡。
林知微的物理终于稳定在了七十分左右,但这最后一套模拟卷的最后一题,还是把她难住了。最后一道大题通常被称为“陈让专属题”——因为除了他,全班几乎没人能做出来。
“陈让,”她小声叫他,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最后那道题……”
陈让正在整理竞赛资料,闻言头也没抬,只把左手伸到了她的桌面上,掌心向上,摊开。
林知微愣了一下:“干嘛?”
“手。”
林知微下意识地把手放上去。自从那天初雪过后,陈让似乎解锁了某种开关,总喜欢在没人的时候握她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冷。”他言简意赅,另一只手还在翻阅资料,仿佛握着她的手只是顺便取暖。
林知微脸颊发烫,想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他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温度。这种无声的亲昵让林知微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那道题,”陈让终于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辅助线画错了。把这里连过去。”
他用空着的右手拿起红笔,牵引着她的手握笔,在图上画出一条完美的虚线。
“这样呢?”他低声问,气息喷在她耳侧。
“懂、懂了……”林知微结结巴巴,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懂了什么。
就在这时,后门被推开了。
班主任老李端着保温杯,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大概是来检查门窗关没关。
林知微吓得魂飞魄散,想抽手已经来不及了。陈让的反应却极快,他面不改色地将两人交握的手往桌肚里一缩,同时用那本厚厚的物理笔记盖住了两人的手背,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只是在借笔。
老李走到讲台前,目光如炬地扫视全班。
林知微紧张得后背全是冷汗,感觉手心里陈让的脉搏跳得又快又重,和她的心跳共振在一起。
老李的目光在陈让身上停留了一秒。毕竟是年级第一,老李没多想,只是敲了敲黑板:“最后一天了,别放松学习。陈让,管好前面那位,别让她寒假把物理忘光了。”
“知道了,李老师。”陈让抬起头,表情冷淡镇定,丝毫看不出刚才那个在桌下十指紧扣的人的影子。
老李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门一关上,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笑。
林知微这才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她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陈让不仅没松,反而把手指扣得更紧了,甚至还恶劣地挠了挠她的掌心。
“还冷吗?”他转过头,眼底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完全没了刚才面对老李时的冷峻。
“陈让!”林知微压低声音,羞愤地瞪他,“你胆子也太大了!”
“不大。”陈让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声音低哑,“刚才要是被抓了,我就说……我在帮你找灵感。”
“找什么灵感?”
“找……”他垂眸看着她红润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不像话,“画我嘴唇的灵感。林知微,你刚才盯着我嘴巴看了一路。”
林知微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
窗外开始飘起细密的雨丝,寒假开始了。
陈让站起身,拎起两人的书包,顺手把林知微的画板背在肩上。
“走吧。”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这次不再是藏在桌下,而是大大方方地十指紧扣,拉着她往雨幕里走,“送你回家。这次不用借伞,我整个人都借你。”
雨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却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