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结束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加速键。
空气里除了粉笔灰,还多了一丝心照不宣的甜。陈让恢复了每天往林知微桌肚里塞温豆浆的习惯,只不过现在的豆浆旁边,偶尔会多出一颗橘子糖,或者一张写着“笨蛋”的便签。
十二月底,迎来了高三的百日誓师大会。
操场上红旗招展,红色的横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全校师生黑压压地坐满了操场,校长在主席台上激昂地喊着口号,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校园,震得人耳膜发麻。
林知微坐在文科班的方阵里,冻得脚趾发麻。她怀里揣着小抄本,一边跟着大家机械地喊口号,一边偷偷在袖口上默写物理公式。
“林知微。”
身后传来极低的一声呼唤。
她没回头,但背脊僵了一下。
陈让的声音混在万人的呐喊里,却像只属于她的摩斯密码。
“手伸背后。”
林知微依言,悄悄把手背到身后。
一只微凉干燥的手掌覆了上来,握住了她冻得冰凉的手指。他的指尖带着熟悉的薄茧,轻轻摩挲过她的指节,然后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她的掌心。
是一个暖宝宝。
林知微攥紧了那团发热的纸包,指尖的热度一路蔓延到心口。
万人誓师,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只为给她送这一刻的暖。
宣誓结束后,人群开始骚动。大家纷纷站起来合影留念,准备回班。林知微被人流挤得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回头去找陈让。
陈让站在原地,并没有随着男生们去打闹。他就那样站在喧嚣的人群中央,目光穿过无数黑压压的脑袋,精准地锁在她身上。
周围全是声音,周围的空气却仿佛静止了。
他看着她,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然后抬起右手,对着她的方向,轻轻握了一下拳。
那是只有他们懂的手势。
那天晚上,临江下了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像盐粒一样洒在路灯的光柱里。
晚自习下课,林知微抱着画板走出教学楼。寒风凛冽,她缩着脖子,却看见陈让靠在栏杆上等她。他没打伞,肩头落了一层细碎的白雪。
“还不走?”林知微走过去,鼻子冻得通红。
“怕某人抄近路溜了,去不了北京。”陈让直起身,接过她怀里的画板,顺手把围巾解下来,一圈一圈裹在她脖子上。
围巾上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薄荷味,把林知微裹得严严实实。
“陈让,刚才在操场……”林知微仰头看他,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你是不是在对我比加油?”
陈让低头,伸手拍掉她发顶的积雪,动作有些笨拙,眼神却专注得吓人。
“不是。”
“啊?”
“是私有财产确权。”陈让的声音在风雪里显得格外低沉,他忽然俯身,凑近她的耳边,热气拂过她的耳廓,“在告诉所有人,你在那儿,是我的。”
话音刚落,一片雪花打着旋儿,落进了他校服的领口。
陈让皱了皱眉。
林知微看着他滚动的喉结,鬼使神差地垫起脚尖,伸手去拍他的领口,想把那片雪拍掉。
她的指尖触碰到他锁骨上方微凉的皮肤。
陈让呼吸一滞,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暗潮。
“林知微。”
“嗯?”
“别乱动。”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用大衣挡住风口,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雪花落在两人的发间,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雪化了。”他低声说,嗓音哑得不像话,“所以,这次换我黏着你,不让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