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这么一会儿就禁不住了。
他笑着说,眼底翻涌的爱意犹如实质,恨不能将她裹紧,缠在交织的爱意里。
让她彻头彻尾的属于自己。
夜半子时,孟姒是被噩梦活活拽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满室浓稠的黑暗。
只有窗缝里漏进几缕惨淡月光,冷冷地铺在床前。
那梦太真了。
真得她到现在还能闻见那股子血腥气,像从地底翻涌上来的潮水,又粘又腻。
梦里那几张脸轮番朝她逼过来,或笑或骂,或哭或喊,眼耳口鼻里都在往外淌血。
她想跑,腿却像灌了铅,连半步都挪不动。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指尖还紧紧攥着被角,冷汗早已把额角打湿。
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陈皮觉浅,几乎是在她惊醒的同一瞬便醒了过来。
他撑起身子,借着月光看她,见她脸色煞白,眼底还蓄着惊惧,便挑了挑眉。
“怎么了?”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那动作有些笨拙,力道也拿捏不准,一下一下,像在给猫顺毛。
他不会哄人,孟姒早就知道这点。
这人能拿着九爪钩把人开膛破肚,却连句像样的软话都说得别扭。
可此刻,这样的安抚却让她觉出几分踏实。
她往他那边靠了靠,声音还带着点半梦半醒的软糯:“做了个噩梦。”
陈皮自然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不安。
他看着她,伸手将她的手捞过来,按在自己胸口。
掌心下头,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像面极稳的鼓。
“有你四爷在,还能做噩梦?”他语气里带着点调笑,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
孟姒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梦见他们来向我索命了。”
她说的是孟家那些人。
她头一回找上陈皮时,报出的那五个名字。
父亲,妾室,妹妹,弟弟——他们死了。
可偶尔,他们还会回到她梦里来,带着血,带着不肯散的怨气。
她不怕他们活着。
可梦里的他们总是一副讨债的模样,像要把她一块儿拖下去。
“他们也配?”陈皮轻嗤一声,手臂收紧,把人整个搂进怀里。
他的怀抱宽而热,带着种天生的野气,像堵密不透风的墙。
他低头,把下巴抵在她发顶,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该跟我说说,我保准叫他们连鬼都做不成。”
他早知道孟姒的过去。
从她头回找他杀人起,他就派人把孟家那点破事查了个底儿掉。
那个宠妾灭妻的男人,那个鸠占鹊巢的女人,还有那两个踩着她长大的妹妹。
他只恨自己动手太迟,让那几人死得太痛快。
真该一刀一刀片下来,叫他们也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孟姒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眉心蹭着他的胸膛,闷声道:“我不后悔让他们去死。”
“当然不能后悔。”陈皮说,“我倒后悔没早点儿帮你把人给宰了。”
“死得那么便宜,真他娘的亏。”陈皮忍不住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