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姒脚下一顿,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陈四爷?”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些,“你怎么在这?”
陈皮闻声看过来,见到她,慢慢站起身来。
他一起身,那点子慵懒便没了,通身气势像忽然出鞘的刀。
虽未出招,已压得人呼吸一紧。
他朝她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你不敢见我,我就只能来见你了。”
孟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上了身后的月洞门。
她定了定神,勉强笑了一下:“四爷这是什么话?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实在分身乏术。”
她还想解释这些天的回避,可陈皮根本不接她的茬。
他一步步逼上来,直到把人堵在墙角,才低下头,直直地盯着她:“你在躲我。”
退无可退,孟姒也无路可退了。
她抿了抿唇,索性仰起脸来,硬着头皮点头:“是。”
回忆完这个问题,她又迅速解释道:“军政部那群高官已经盯上了九门,很快便要清算。”
“四爷,我孟家虽比不上九门势大,却也家大业大,我不想因为卷进九门的是非,最后落个一无所有。”
她自认这话说得够明白,也够体面。
陈皮能听懂。
干他们这行的,比谁都明白树倒猢狲散的道理。
她一个守着一大家子的年轻女人,不趟这浑水是明智的。
陈皮当然能懂。
他只是没想到,孟姒会跟他割席割得这样彻底。
一句“九门的是非”,把他连同他们之间那点交情,全划到了线外。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你怎么就确定,那些人奈何得了我?”
这话问得狂,可孟姒知道,他确实有狂的底气。
只是军政部那群人手里握的是政府和军队,不是一个单打独斗的人能扛住的。
他陈皮再狠,还能跟整个长沙城的官面硬碰硬不成?
她不知道那些人到底能不能奈何他。
但她知道——如果自己再跟他纠缠不清,她一定会被划进清算名单里。
她侧过身,想从他身边绕开。
陈皮却一抬手,轻轻巧巧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也不碰她,只将胳膊往墙上一横,像根栏杆似的挡在她前头。
他低着嗓子,似笑非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怎么就这么难?”
孟姒一怔:“吃饭?”
她抬眼看他。
这人此刻的模样,实在不像来请人吃饭的,倒像入户抢劫的。
只是那双眼底藏着点极淡的恼,像被人辜负了似的。
她心里忽地软了一下,但很快又硬起来。
“湘江的螃蟹熟了。”陈皮说,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她,“上回你不是说喜欢蟹黄酥吗?我让人捞了一篓,肥得很。”
孟姒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脸上慢慢染上一层薄红。
暮色渐浓,那点红晕在花影里看不真切,却瞒不过陈皮的眼睛。
他瞧着她,见她耳朵尖都红了,心里那口气才顺了些。
可她还是摇头:“四爷,我、我就不吃了吧,我还有事。”
她说着,又要走。1
这拉扯感真的好上头,想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