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寻常脂粉味,而是一缕极淡的檀木香,混着点清幽的花气,若有似无地往他鼻子里钻。
那股香在这阴冷潮湿的地底显得极不真实。
像从另一个世界里漏进来的风,轻轻一勾,就把他整副心神都牵了过去。
他喉头动了动,想推开她,又想让她别怕。
可手还没落下,黑暗里已经响起了几声低低的骂娘和急促的呼吸。
有人去拍手电筒,有人拧着灯头,铁壳子磕出咔嗒咔嗒的响。
那声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显得格外刺耳。
“别慌,站在原地不要动。”齐铁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又低又稳,像黑暗里唯一能踩实的石头。
孟姒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脸从张小鱼的胸口挪开一点。
她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和硝烟味,混杂着军装粗布的浆洗气。
并不难闻,反倒带着一种粗粝的安全感。
她没敢再靠,可也没松开他的衣襟,只把身子缩得更小,像只受惊的雀儿。
张小鱼僵了半晌,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下来。
他没抱她,只用一只胳膊虚虚挡在她身侧,像替她圈出一小块随时可以后退的余地。
很快,头顶传来几声嗞嗞的电流响。
那几盏手电筒又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在同一瞬间齐齐亮了起来。
光线刺得孟姒眼眶一酸,她本能地抬手挡了挡,等眼睛适应了才放下来。
视线一清晰,她像被烫着似的从张小鱼怀里退出来,连退了两步,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抱歉啊,刚才我、我——”她舌头打了结,抬了抬手,又放下,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说害怕?
说本能的反应?
怎么讲都显得唐突。
“没事。”张小鱼还不等她说完就忙不迭摆手。
他别过脸,耳根也红,只是被面罩遮去大半,只露着一双眼睛,目光四处乱飘,就是不敢落在孟姒身上。
他转过身,用力吐出一口气,像要把胸口的躁意全逼出去。
然后他上前几步,朝着四零一部队的方向看去。
空地上空空荡荡,除了那些深浅不一的脚印,什么都没有。
张小鱼瞳孔骤缩,失声道:“四零一不见了!”
这一声不大,却像道闷雷砸在每个人头顶。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空地上连个人影都寻不着。
甚至方才那一排排整齐列队的痕迹,都淡得像被风吹散了大半。
吴老狗两步窜上前,蹲在地上摸了把土,眉头拧得死紧:“不可能啊。”
“刚才还在这儿站着,就算要跑,也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吧?”
更何况才一眨眼的工夫。
这么一大队人,又没有飞天遁地的本事,怎么会凭空消失?
孟姒本就惊魂未定,听到这话,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一处冰凉的坚硬。
她一回头,借着光看清了那东西,脸色刷地就白了。
“你们看!”
众人循声望去。
就在他们身后不到几丈远的地方,不知何时多出来一座殿。
那殿通体灰黑,梁柱粗得两人合抱都未必拢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