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那个文文弱弱的文官张小烬都下去了,就剩她蹲在洞口,像被遗忘的一只雀儿。
“你们怎么都下去了?”孟姒忍不住提高了点声音。
这话在空荡荡的通道里弹了几下,没人回应。
下面的人已经散开,各自去追各自的。
张小鱼没走远,他站在洞口正下方,仰起头来看她。
昏黄的光把他那张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他伸出双臂,朝她道:“你下来吧,我接住你。”
“哦......”孟姒本来还想推拒,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跟跳楼比起来,她更害怕一个人被撂在这个黑黢黢的鬼地方。
她咬了咬下唇,把衣摆往上一提,挪到洞边坐好。
两条腿悬在半空,脚下黑得看不见底,只有张小鱼那双被灯光照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心一横,眼睛一闭,松开撑着洞边的手,整个人直直坠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刮了极短的一瞬。
接着,一双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像两把铁钳,把她从半空里整个儿截了下来。
孟姒下意识地搂住张小鱼的脖子。
瞬间,她整张脸撞进他肩窝里,鼻尖磕在他颈侧,闻见一股混着硝烟的汗味,温热而结实。
张小鱼被她撞得晃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形,抱着她往后退了半步,才把她慢慢放下来。
孟姒双脚落地,手还攥着他的衣襟,过了两息才渐渐松开。
她抬头,张小鱼正低头看她,两人谁都没说话。
“你刚才说没那么简单,是怎么个不简单法?”孟姒先开口,声音还有些发软。
张小鱼没回答,只朝前方抬了抬下巴。
孟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四零一部队仍站在那儿,队列齐整,像从没有被惊动过。
那些人形影影绰绰,在火光里泛着一层不真实的暗色。
“他们在等。”张小鱼低声说。
“等什么?”
“等我们全下来。”
孟姒心头一凛,刚刚跳下来时的那点惊悸还未散去,这会儿又添了一层新的寒意。
“啪——”
声音极轻,像有人在同一时间按下了所有手电筒的开关。
那点仅存的黄光齐齐熄灭,连挣扎的余韵都没有,四下便坠入一片浓稠的黑暗里。
那黑来得又沉又急,像一盆墨汁兜头浇下,把所有人都裹了进去。
孟姒只觉眼前一空,什么石壁、穹顶、人影,统统被抹了个干净。
她怕黑。
这种怕和小时候被关进柴房时的恐惧一模一样。
黑暗从四面压过来,挤得人胸口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急。
她几乎是本能地朝旁边一靠。
整张脸都埋进距离最近的那人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衣襟。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从衣料里透出来,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颤音,“好端端的,手电筒怎么全坏了?”
那具身体被她贴着的瞬间,猛地僵住了。
张小鱼两只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是,收也不是,整个人活像一根钉在地里的木桩子。
他闻见她发间的香气了。3
这怕黑扑怀也太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