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糖与止痛药

雨还在下，敲打着这间破旧公寓的窗户，像无数只手指在抓挠。

林见的公寓很小，只有二十平米，塞下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简易衣柜后就转不开身了。空气里弥漫着老房子特有的霉味，混杂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柠檬香，还有此刻浓重的血腥气。

苏弥就坐在她那张唯一的单人床上，姿态却像坐在哪场私人沙龙的丝绒沙发里。她脱掉了那件沾了泥泞和血迹的机车服，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黑色吊带，露出的锁骨凌厉得像刀锋。她正低头摆弄着林见那个五块钱买的迷你急救箱，眉头微蹙，仿佛在处理什么精密仪器，而不是几片创可贴。

“你家里连消炎药都没有。”苏弥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不生病。”林见缩在椅子上，用被子裹紧自己。左臂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钝痛一阵阵袭来。她看着苏弥，这个在雨夜里像野兽一样撕咬敌人的女人，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卷起自己的裤腿——她的膝盖也摔破了，正渗着血珠。

苏弥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眼看了过来。昏黄的台灯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给她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阴影，褪去了几分白天的戾气，多了些难以言喻的脆弱。但这脆弱是假的，林见知道，这女人比钢筋还硬。

“看什么？”苏弥挑眉，随手拿起林见桌上的一本书——那是本关于古董修复的图册。

“没什么。”林见移开目光，“如果你没事了，门在那边。”

这是一种变相的逐客令。这屋子太小，小到只要对方呼吸重一点，她都能感觉到气流的变化。这种亲密感让她恐慌。

苏弥却轻笑了一声，没接话。她从急救箱里拿出棉签，蘸了点碘伏，径直走向林见。

“别动。”她命令道，单膝跪在椅子前，伸手握住了林见没受伤的那只手腕。

林见的身体瞬间僵硬了。苏弥的手很凉，掌心却有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这双手刚才还沾着别人的血，现在却捏着棉签，轻轻擦拭她手臂上的伤口。

疼。

但并不讨厌。

“你为什么救我？”苏弥问，眼睛没有看她，依旧专注地处理伤口。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在那个巷子里，你明明可以跑。”

林见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声填补了空白。

“因为你提到了‘不想死’，”林见轻声说，“我也一样。那天晚上，我不想死，你也不想。仅此而已。”

苏弥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林见能看清她虹膜边缘那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