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与霓虹

西城的冬雨总是带着股铁锈味。凌晨两点，林见从巷口的便利店出来，手里攥着一袋速食便当，指尖被塑料袋勒得发红。她刚结束第三份兼职，疲惫得像条被抽走骨头的流浪狗。

街角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

她本能地缩进阴影里。不远处，“弥撒”酒吧的后门被踹开，一个穿黑色机车服的女人被人狠狠掼在墙上。林见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苏弥，这座城最声名狼藉的拍卖师，传闻她经手的每一件古董都沾着血。

“把东西交出来。”追出来的几个男人声音嘶哑。

苏弥抹了抹嘴角的血，却笑了。她左手还拎着那只裂纹的威士忌酒瓶，右手却不知何时多出一把短刀，寒光在雨夜里淬出冷冽的弧。“想要？”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自己来拿。”

混战爆发得猝不及防。林见本该转身就走，她的人生容不下半个意外。可当她看见苏弥被逼到墙角，刀锋几乎要刺进她肩窝时，身体比大脑先动了。

一只速食便当盒砸在了持刀男人的头上。

男人暴怒回头，林见已经抓起路边的消防栓扳手冲了上来。她没打架经验，只会笨拙地格挡，用瘦削的身体替苏弥挡开致命一击。混乱中，她感到左臂一阵刺痛，温热的血顺着袖管流下。

“跑！”她朝苏弥喊，声音却在抖。

苏弥却愣住了。她见过太多人想杀她，却从没人想救她。下一秒，她猛地拽住林见的手腕：“跟我跳！”

两人从两米高的台阶滚进后巷垃圾堆。林见的膝盖磕得钻心疼，还没缓过神，苏弥已经扯开她染血的袖子，用牙齿撕开衬衫下摆，利落地帮她包扎。

“为什么？”苏弥盯着她苍白的脸，手指触到她腕间一道陈年的疤——那是自残留下的痕迹。

林见喘着气，雨水顺着刘海滴落：“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不想死在这天夜里的人。”

苏弥忽然低笑起来，染血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林见，对吧？我认得你。你在图书馆偷看《犯罪心理》，在便利店每次都买临期便当。”她凑近，呼吸拂过林见冰凉的耳廓，“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了。”

远处警笛隐约响起。雨幕里，两个女人的影子被霓虹灯拉长，交叠成一道无法分割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