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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惊雷,须眉不让巾帼

凤临九霄:女帝权倾天下

金銮殿上,气氛肃杀,仿佛暴雨将至。

北境战事吃紧的急报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传遍了朝野。此刻,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大殿中央,关于挂帅人选的争论已持续了半个时辰,依然僵持不下。

“陛下,北蛮骁勇善战,此次更是倾巢而出,非女中豪杰不能镇得住场子!”兵部尚书出列,手持象牙笏板,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固执,“臣以为,当请镇守西境的平阳大将军回京,或是起用赋闲的定国老侯爷,方为万全之策。”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时间,附议之声此起彼伏。在朝臣们看来,女子天生体魄强健,意志坚定,视死如归,乃是天生的战士与领袖;而男子……大多不过是依附于女子、以色侍人、或是操持内宅的柔弱存在。让男子领兵打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龙椅之上,姬元单手支颐,听着这些陈词滥调,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

“说完了?”

待殿内稍静,姬元才懒洋洋地开口,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那一群自诩为国分忧的肱股之臣,“你们说了这么多人,无非就是觉得,男子软弱,不堪大用,是也不是?”

兵部尚书硬着头皮道:“陛下,此乃天道伦常。男子体弱,生性怯懦,贪生怕死,如何能驾驭千军万马?如何能在那修罗场中杀敌?”

“荒唐。”

姬元冷笑一声,猛地坐直了身子,金色的龙袍在烛火下熠熠生辉,“朕的大虞,何时轮到你们来定义强弱了?朕的皇夫裴寂,昨夜还在为朕批阅奏折至深夜,他的智谋韬略,你们谁比得上?”

提到皇夫,群臣顿时噤声,毕竟那是陛下的心头肉,谁敢置喙。

姬元目光一转,落在了武将列末的一个身影上。

那人一身玄色轻甲,身形修长挺拔,虽未像其他女将军那般魁梧,却自有一股如寒松般的孤傲气度。他面容俊美至极,却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那是常年为质、身心受创留下的痕迹。

正是北燕送来的质子,谢无妄。

“谢无妄。”姬元唤道。

谢无妄浑身一震,抬眸看向高台之上的女子。那是他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是他卑微暗恋的神明。他立刻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清越:“臣在。”

“朕命你为征北大元帅,赐尚方宝剑,即刻领兵三万,驰援雁门关。”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陛下不可!”

“陛下三思啊!”

刚才还建议起用平阳大将军的兵部尚书更是急得胡子乱颤,直接跪倒在地:“陛下!谢无妄乃北燕质子!虽然他已被北燕皇室弃如敝履,但他毕竟流着北燕皇族的血!北蛮与北燕同气连枝,若是让他领兵,万一他阵前倒戈,与北蛮联手,那我大虞边境岂非门户大开?这简直是引狼入室啊!”

“是啊陛下!男子本就胆小怕事,何况他还是个敌国质子,这种人怎么能信?”

“请陛下收回成命!”

抗议声浪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大殿淹没。

谢无妄跪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嵌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他低垂着头,不敢看姬元,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是啊,他在她们眼里,始终是外人,是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狼崽子。陛下……您为何要如此信任我?

“都闭嘴!”

姬元一声厉喝,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震得众臣头晕目眩,再不敢发一言。

姬元缓缓走下台阶,来到谢无妄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子。他瘦了,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把宁折不弯的剑。

“谢无妄,你抬起头来。”姬元命令道。

谢无妄依言抬头,那双总是含着几分阴郁与隐忍的眸子,此刻写满了不安与惶恐。

“你也觉得,朕信错了人?”姬元问。

“臣……”谢无妄嗓音沙哑,“臣是北燕弃子,众口铄金,臣百口莫辩。陛下若是不放心,臣……愿立军令状,若不能退敌,臣提头来见。”

“朕不要你的头,朕要的是北蛮的头。”

姬元忽然俯身,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拉了起来。

两人的距离极近,谢无妄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龙涎香,那是他曾在梦中无数次贪恋的味道。

“朕问你,”姬元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这半年来,朕让你入兵部观政,朕给你的兵书,你可曾看过?”

谢无妄一怔,随即点头:“看过,倒背如流。”

“朕问你,若你是北蛮主帅,面对雁门关,你会攻哪里?”

谢无妄眼神一凛,瞬间进入了状态:“雁门关正面险要,不可强攻。但侧翼黑风口地势低洼,若遇大雪封山,便是死地。臣……会反其道而行,雪夜偷袭黑风口。”

姬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

她转过身,面向群臣,朗声道:“你们说他是质子,说他不可信。可朕只看到,这半年来,他是这朝堂之上,唯一一个将大虞边防图刻进脑子里的人!你们这群自诩忠臣的人,谁能说出雁门关的布防细节?谁能?”

群臣哑口无言。

姬元重新看向谢无妄,目光变得柔和而坚定:“谢无妄,朕把后背交给你。不是因为朕没得选,而是因为朕信你。”

“你虽流着北燕的血,但你在大虞的这三年,朕看得见你的心。”

“这一战,不是为了朕,是为了你自己。朕要让你告诉天下人,你谢无妄,不是谁的质子,你是大虞的将军。”

谢无妄怔怔地看着她,眼眶渐渐红了。

三年了。

从他被当成货物一样送到大虞,受尽冷眼与欺凌,从未有人正眼看过他,更从未有人对他说过一句“朕信你”。

心中的那头名为“爱意”的野兽,终于冲破了牢笼。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单膝跪地,重重叩首。

“臣,谢无妄,领旨!”

“臣定不辱使命!若不能退北蛮,臣誓不回京!”

姬元伸手,亲自将象征元帅权力的虎符放入他手中,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低声道:“活着回来。朕……等你。”

谢无妄浑身一颤,紧紧握住那枚带着她体温的虎符,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臣,遵旨!”

他起身,转身面向群臣,原本阴郁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

“诸位大人,”谢无妄冷冷扫视全场,“待本帅凯旋之日,再来听各位的高见。”

说罢,他大步流星,走出了金銮殿。

大殿内,一片死寂。

姬元重新坐回龙椅,目光幽深。

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但她更知道,谢无妄这把刀,若是磨好了,会比任何人都锋利。

因为,爱一个人的力量,有时候比仇恨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