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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血的折子

凤临九霄:女帝权倾天下

栖梧殿内的龙涎香混着苦涩的药味,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裴寂坐在铜镜前,任由宫人将那一层层繁复的绯色朝服裹在身上。镜中人面色惨白如纸,唯有眼尾因着昨夜的高热泛着些许不正常的红晕。他掩唇低咳了两声,掌心沁出一抹殷红,随即被他不动声色地拭去。

“大人,您的身子实在不宜上朝……”老内侍捧着参汤,手都在抖。

“备轿。”裴寂饮尽那碗滚烫的参汤,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眼底划过一丝厉色,“护国侯苏震今日要发难,陛下等着看戏,本相若是缺席,岂不是让那苏家的人称心如意?”

金銮殿上,气氛剑拔弩张。

女帝姬元高坐龙椅,单手支颐,神色慵懒而冷淡。殿下,护国侯苏震一身戎装,气势逼人,正跪地陈词。

“陛下!丞相裴寂把持朝政,结党营私,致使北境军饷迟迟未发,逼得谢无妄将军远走边疆,此乃误国之罪啊!”苏震声音洪亮,字字诛心。

在她身后,苏玉楼穿着一身骚包的紫袍,虽低着头,却难掩眼中的得意。他虽是个没什么脑子的纨绔,但也知道今日是扳倒裴寂的好机会。只要裴寂倒了,这朝堂之上,便是苏家的天下。

“苏爱卿言之凿凿,可有证据?”姬元眼皮都没抬,语气听不出喜怒。

“裴寂,你还有何话可说?”

裴寂手持笏板,缓步出列。他站得笔直,脊背如松,只是那宽大的朝服下,身形显得格外单薄。

“护国侯此言差矣。”裴寂声音清冷,不疾不徐,“北境军饷早已拨付,乃是谢无妄将军亲自领走。至于谢将军远走,那是为了保家卫国,何来被迫一说?倒是苏家商队,近日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护国侯不去管管自家的生意,倒有闲心来管兵部的事?”

“你——你血口喷人!”苏震气得脸色铁青,“分明是你克扣军饷,中饱私囊!玉楼,把你查到的证据呈上来!”

苏玉楼连忙上前一步,高举手中的奏折:“陛下,这是臣搜集的裴寂贪墨的证据,请陛下过目!”

裴寂看着那本奏折,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那是他故意让人漏给苏玉楼的假账,这蠢货还真当成了宝。

他刚要开口辩驳,胸口却突然涌上一股剧烈的瘙痒,紧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

裴寂身形一晃,不得不单手撑住地面。

“哟,裴丞相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做了亏心事,心虚了?”苏玉楼见状,不仅没收敛,反而更加嚣张地凑上前,“既然身体不好,不如早点告老还乡,免得死在朝堂上晦气!”

“闭嘴。”姬元把玩玉扳指的手指一顿,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然而裴寂却摆了摆手,示意无碍。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间的腥甜,厉声道:“苏玉楼,你拿一本假账就想构陷当朝丞相,简直是——”

话音未落,一股热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冲上喉头。

“噗——”

一口鲜红的血雾喷洒而出,不偏不倚,正好染红了苏玉楼手中那本奏折,甚至溅了几滴在他那张涂脂抹粉的脸上。

全场死寂。

裴寂捂着嘴,指缝间鲜血溢出,他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盯着苏玉楼,眼神狠厉如狼:“苏公子……这血,够红吗?”

苏玉楼被吓得“妈呀”一声,手里的奏折掉落在地,整个人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裴寂!”

龙椅上的姬元猛地站起,再也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几步冲下台阶。

她一把扶住即将倒下的裴寂,入手的身体滚烫得吓人。

“陛下……臣……失仪了……”裴寂靠在她怀里,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却还不忘扯出一个嘲讽的笑,“臣……还能再战……”

“战个屁!”姬元怒骂一声,眼底满是慌乱与心疼。

她一把抱起裴寂,转身对着满朝文武厉声道:“传太医!即刻去含章殿候着!谁再敢多嘴半句,朕让她全家陪葬!”

说完,她竟当众抱着裴寂,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金銮殿。

留下一众女臣面面相觑,苏震看着地上那本染血的奏折,双腿一软,也跪了下去。

“陛下……陛下这是……”苏玉楼擦着脸上的血点,一脸茫然,“他吐血关我什么事啊……”

……

回宫的马车上,裴寂昏睡过去,眉头紧锁,似乎在做噩梦。

姬元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用帕子一点点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裴寂,你给朕撑住。”她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颤抖,“你若敢死,朕就让你谢无妄在北境给你陪葬。”

怀中人毫无反应,只有那染血的朝服,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