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猛地从水中破出,整个人从齐胸深的水面里直立起来,水顺着他的发梢、下颌、脖颈和肩膀哗啦啦地往下淌,赤裸着上身,而他的左肩背部,从肩胛骨顶端斜斜地向下延伸到腰侧,赫然显露着一只巨大而艳丽的穷奇纹身,栩栩如生。

“张海楼,从现在起,你就是张家人了。”
张海楼站在水中,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重的白气。他闭上眼又睁开,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就是成为张家人的感觉么?我刚才明明感觉已经快死了,现在感觉我又可以了。”
张海楼能感觉到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加热了,从胸腔深处涌上来,顺着血管流向四肢。

“事不宜迟——”
张海楼吸了一口气,重新扎进了水里,拿到水中的‘药’,张海盐从水面跃然出来。张海诺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麻绳——绳子的另一端缠在张海盐的腰间,缠绕了两圈,在腰侧打了一个牢固的水手结,将张海楼拖拽上来。

“药拿到了。我们赶紧出去吧。”
张海楼撑着石台爬上来,张海诺看了一眼张海楼微微发颤的手臂和不平稳的呼吸。
“小哥,你身体没劲了,趴我身上吧。”

张海楼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搭上了张海诺的肩膀。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带着水流的汹涌冲刷。
张海琪已经转过身,朝着石室另一侧的通道方向走了几步,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简短而清晰。

“走。水灌进来了。”
回到了老宅。张海诺负责照顾昏过去了张海楼,给人清洗干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而张海琪正在配药。
今天的天气很好,张海诺推着轮椅,轮椅的轮子碾过石板路,张海楼腿上搁着一只竹编的浅筐,筐里堆了零碎吃食——用油纸裹着的桂花糕,一把炒过的花生,还有三串糖葫芦……
张海侠靠着轮椅的椅背,掰了一瓣橘子,侧身送入张海诺嘴里。
“晚上吃啥呢?”


“小炒肉吧。”
张海诺推着轮椅拐过廊角,正要答话,一抬眼,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张海楼双手交叠攀在胸前,嘴角往下撇了一点,目光在轮椅上的张海楼和轮椅后面的张海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你们两个怎么不等我醒啊!”
张海诺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里浮起一丝淡淡的调侃。
“哥哥可没你能睡。”

“你可是整整睡了半个月,差一点以为你变成睡美人了。”

张海楼不假思索的回道。

“那你亲我一下不就得了,害得我,都没赶上虾仔醒。”
风吹过来把张海楼额前几缕碎发吹得轻轻飘了飘,望着两个人,张海侠嘴角翘了翘。

“你们俩得了啊。”
张海楼拿了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指尖的碎屑,忽然想起来,偏过头看向张海诺。

“话说,怎么搬回老宅了,师父不是董家千金么?”
“董家被炸了,不过人一个没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咱们现在的富贵人生,也是沾了师傅的光。”

张海楼满意的点了点头。

“终于可以过上四菜一汤的日子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

张海诺目光从张海楼脸上移开,望向张海侠,朝他微微扬了一下下巴,以示你自己说,嘴角弯着。

“我的腿还能好起来。”
张海楼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定住了,看到张海楼那双平静的、带着微微弧度的眼睛。知道是真的没开玩笑,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真的吗!真的是老天有眼啊!”
张海诺看着张海楼那副又笑又叫的兴奋模样,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一些。
“师父说得亏你这三年一直给哥哥的腿做护养和锻炼,肌肉没有萎缩得很厉害。”


“太好了…”
张海琪从二楼的转角走下来,步子不紧不慢,一只手扶着扶手,抬眼看向院子里那三个人。

“张海楼,你以后就是张家人了,要有张家人的自觉。从明天开始,你要接受张家人的训练。”
手里捏着橘子张海楼听到这话偏过头来看着张海琪,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问道。

“什么训练?”
张海琪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身向那面红砖砌的墙走去,她在墙前面站定,指尖沿着砖缝向内收力,整块砖被她夹在指间抽了出来。

“就练这个,什么时候从那儿把砖头夹出来,什么时候算练完第一课。慢慢练吧。”
张海楼一脸疑惑的看着张海琪,而张海琪直接把那块砖抛到张海楼怀里。

“师父,你耍我吧?”
张海琪站在墙边,拍了拍手指上沾的灰。

“少废话。张海侠也要做康复锻炼,你们两个各自完成各自的事情。我们没有几天可以耽误了。档案馆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那猫儿呢?”
张海琪已经踩上了第一级台阶,听到这个问题,她没有回头,只是偏了偏头。

“他负责看着你俩。猫儿不在南洋,你们一个两个跟脑子丢了一样。”
张海楼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块砖,又抬头看了看坐那的张海侠,最后偏过头看向坐在石阶上看热闹的张海诺。
而张海诺回了一个"你看我干什么"的眼神,嘴角微微弯着,没说话。
【未完待续】

其实是两个睡美人都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