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间,张海诺长高了许多,如今身量已经拔到了一米八出头,肩线也宽了些,眉眼间的稚气褪去大半,露出底下清秀而沉静的轮廓。
此期间,南部档案馆海外分部,接连发生档案馆成员失踪事件。张海琪带着张海诺从厦门出发,却发现档案馆同僚尸体,还有被虐待的伤口。
这两天,张海琪找英国人谈了笔生意。张海琪给予了他们藏宝图,而他们负责护送张海琪回厦城。
奢华的酒店房间里,张海诺将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仔细地覆上自己的脸。镜子一个十八、几岁的中英混血少年,转了转脸,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耳后和下颌边缘的接缝,确认没有破绽之后,换上衣服。
张海诺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来到张海琪的房门前,抬手敲了三下。门从里面被打开,张海琪已经换了身衣服,换了造型,就连声音也变了。
张海诺跟在她身后走出走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师父真的觉得——”

张海琪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脸,面纱底下传来简短的一句话。

“叫董小姐。”
“喔。我觉得哥哥们不会背叛档案馆的,肯定有误会。”

张海琪走出几步之后才偏过头来,透过面纱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张海诺,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随口甩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档案馆不需要蠢货。”
张海诺没有跟着师父回房间,而选择站在南安号船甲板上。今天阳光和煦,海面泛着细碎的金色光点,码头上人声嘈杂,小贩推着车在人群中穿梭叫卖。
张海诺靠在船舷边,一只手搭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码头上那些正在登船的人群,张海楼夹在一群富有的人之间登船,因为穿着朴素简单,在这一群富人中显得十分显眼。
“小哥瘦了。”

张海诺的视线一直追着那个背影,张海楼下颌的线条更硬朗了,脸颊的肉少了一圈,还留了胡子茬茬。
……
那是转正之后的第一个冬天,坝隆州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雪。
雪花细碎,张海诺从码头一路走过来,肩上落了些雪末,领口处的毛边被哈气洇得微微潮湿,他把它往上拽了拽,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沿着档案馆坝隆州分馆外那条街走了一段,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门里出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军装外裹着一件厚大衣,领口没好好拢,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正站在台阶上跟什么人说话,说完话对方走了。
张海诺故意加快脚步,低着头朝那个方向小跑过去。他故意跑得有点慌里慌张的,像是不看路似的,撞进了张海楼的怀里。张海楼被这冲劲带着往前踉跄了半步,额头正抵在张海楼胸口,领口毛边蹭到了张海楼的下巴。

“什么人啊——你这是袭警知不——”知道
还没有说完,怀里那个低着头的人却忽然抬起脸来,毛边底下露出一截熟悉的下巴和弯起来的两只眼睛,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小哥!”

这一声,和记忆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张海楼的眼睛瞪圆了,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又惊又喜的难以置信。

“猫儿?!”
张海楼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儿——长高了,肩膀宽了,脸上的婴儿肥退干净了,眉骨和鼻梁的线条都长开了。
两只手直接捧住了张海诺的脸,左右转着看了看,又用手掌在他头顶比了一下高度,嘴里连珠炮似的往外冒。

"长这么高了,欸离你小哥还是差点。不愧是男大十八变啊,长的真帅!"
张海楼一边说一边拍张海诺的肩膀,又捏捏他的胳膊,像是要把这三年的变化一口气摸清楚似的。张海诺被他翻来覆去地打量,耳朵尖从毛边上方透出一层薄红,一路烧到了耳根。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不急不慢的、带着点懒洋洋腔调的声音。

“松手张海楼。”
张海诺从张海楼的包围里偏过头去,看见张海侠不知什么时候从分馆大门里走了出来。
张海侠的目光落到张海诺脸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伸手把张海楼搭在张海诺肩上的手拨开了,用的力气不大不小,刚好让张海楼的手滑脱。

"猫儿,哥哥带你去玩。"
张海楼一听这话,立刻急了,两步跟上去,一只手搭上了张海侠的肩。

"哎——上班呢!你班不上了?"
张海虾步子没停,语气平平的。

“请假了。”
张海楼的步子顿了一下,然后他猛地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手又搭回张海诺身上。

“给我请了没!”
张海虾面不改色,扔下一句"没有"。
张海诺被夹在中间,怀里一直出现稀奇古怪没见过的东西,不知道张海楼是偷了张海侠的钱包,还是发财了。
雪花还在往下飘,落在三个人的头发和肩膀上,细细碎碎的。
……
望着张海楼上船后,张海诺便离开船甲。
张海琪附近好几桌全是白人,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都别着家伙,以华尔纳和张海琪为中心,各自休憩闲聊。
这时,张海楼在张海琪身边的空椅子上坐了下来,那动作太自然了。一下子,所有人都盯住了张海楼。
张海诺从壁板那边快步走过来,俯下身子,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张海盐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按了一下,同时用一口流利而带着轻微英式腔调的英语。
“你是不是做错位置了?”英语

张海盐偏过头来,先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然后顺着那只手看到了张海诺的脸,一张混血的脸加上留到肩颈的黑发,完全是个美人。

“董小姐,你现在有重大危险,但是我可以帮你。”
一个身材魁梧的络腮胡白人从邻桌站了起来,走到张海楼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英语)“董小姐,要不要把他扔下去?”

英语“以你的身手,未必能把他丢下船,哈迪逊先生。而且他是头等舱客人。”
张海诺在张海楼身后,一只手仍搭在椅背上,用英语对哈迪逊客气而周到道。
“哈迪逊先生,我们先听听看这位先生的话吧。”英语

张海盐朝张海琪的方向微微倾了倾身子,嘴角挂着他一贯的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董小姐身边这位倒是——挺机灵的。”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在这艘船上应该有特别贵重的东西,想要运回厦城吧。”
张海琪没有说话,扇着扇子。

“看来我说的没错,这就是为什么你会坐在自家的船,并且暗中准备了这么多的人手保护你。”
张海楼继续骗。

“实不相瞒,其实以上不是我的猜测。而是我在在岸上的一个小酒馆,正好听到一群人,在谋划着要劫持这些贵重的东西。但是不用担心,因为这些人的模样,已经深深的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张海琪听着张海楼的话,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张海诺眨了眨眼睛,师父和张海楼交谈了几分钟,几年没见他小哥编瞎话的能力越来越强了。张海楼拿到了调查的权利,而期限是两天。
张海琪对一边招了招手,那个戴眼镜的白人斯蒂文走了过来,负责盯着张海楼。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