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玄】帝国之主vs高岭之花

她想了想：“她说，‘好好活着’。”

“那就好好活着，殿下。”他说，“这是她对您的期望。”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把一片枯叶吹了进来，落在她的裙摆上。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我不想好好活着呢？”

他看着她，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眸中那抹近乎透明的脆弱。“那臣就陪您一起，不好好活着。”他说，“不管您想做什么，臣都会陪您。”

她转过头，深蓝色的眼眸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惊讶、有怀疑、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问，“你只是我的老师。你有教廷的职责，有自己的生活。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看着她，看着她银白色的卷发在烛光中微微泛着光。“因为，”他说，“在臣的心里，您早就不只是学生了。”

她的呼吸似乎顿了一瞬。“……那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极轻，像是怕惊碎什么。“……您该休息了，殿下。明天还有课。”

她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烛火跳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响。“……好。”她说，然后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床边，坐下，“那你走吧。”

他站起身，向她微微欠身：“臣告退，殿下。”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叫住他：“老师。”

他停下，没有回头：“殿下？”

“……明天还会在吗？”

他转过身，看着她，看着她坐在床边的模样，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眸中那抹少见的、小心翼翼的期待。“臣一直都在，殿下。只要殿下需要臣，臣一直都在。”

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处，闭上眼睛。他轻轻关上门，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听着雨声，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很久。

第十章：先王的病榻

先王的病情在进入冬季后急剧恶化。他已经无法下床，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状态，偶尔清醒时，也只能发出模糊的词语。御医们束手无策，只是摇头。朝臣们开始站队——大殿下和二殿下都在暗中拉拢势力，整个王都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埃莉诺每天都会去先王的寝宫坐一会儿。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父亲消瘦的脸，不哭也不闹，只是安静地坐着。有时候她会握住他的手，轻声说几句话——“父王，我今天读了一本书”“父王，我今天学了新的拉丁文”——但先王大多数时候都没有反应。

有一天下午，埃默里克陪她一起去。她坐在床边，握着先王的手，忽然说：“父王，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您会想我吗？”

先王的眼皮动了动，似乎想睁开，但没有成功。埃莉诺看着父亲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他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