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玄】帝国之主vs高岭之花

埃默里克走上前，站在她身边：“殿下……”

“没关系。”她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他只是去陪母亲了。我只是想告诉他，我原谅他了。”

“原谅什么？”

她转过身，深蓝色的眼眸对上他的目光：“原谅他……没有保护好母亲。原谅他……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看着她脸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过早成熟的平静。“……殿下，您不需要原谅任何人。您只需要保护好自己。”

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没有回头：“老师，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很坏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无论殿下做了什么，臣都会站在殿下身边。”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有些事，正在悄悄地改变。

第十一章：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特别早。十一月中旬，王都就被一场大雪覆盖了，屋顶、树梢、城墙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花园里的玫瑰被雪压弯了枝头，只有那丛枯死的蔷薇依然倔强地挺立着，枯枝上挂满了雪，像是一幅黑白画。

埃莉诺站在花园里，看着那丛枯枝，银白色的卷发上落满了雪。埃默里克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伞，却没有撑开。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枯枝上的雪，雪花从指尖滑落，无声地落在雪地里。

“它死了那么多年，还在站着。”她说。

“因为它曾经有过生命。”他走上前，站在她身边，“它有根。”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老师，你说，我母亲在那边……她会冷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殿下，那边没有冬天。她不会冷。”

她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雪下暗流涌动的水。“……你信吗？”

“臣信。因为臣必须信。”

她没有再说话。风轻轻地吹过，把雪从枯枝上吹落，像一场小小的雪崩。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里渐渐融化。

“……如果我不在了，你会记得我吗？”

“殿下，”他说，“您不会不在了。您会长大，会成为伟大的君主，会活得比任何人都久。”

她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你总是这样说。”

“因为臣相信。”

她转过身，向王宫走去。他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小小的脚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印记。他走得很慢，慢到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脚印覆盖在她的脚印旁边。雪还在下，轻轻地落在他们的肩头，像是某种无声的祝福。

那年冬天，她十一岁。他二十岁。他还不知道，这份沉默的陪伴，即将改变他们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