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36）

盛泽用仅剩的那条手臂环着她，下巴轻轻磨着她的发顶，没有说"别哭了"，只是沉默地让她哭完。

等她哭声渐歇，他哑着嗓子说："根源结构找到了，是一只比所有金色瞳孔都大的母体，藏在地下山洞里，我带人炸了那里，母体死了，异变体的精神力网络核心已经没了。"

虞舟从他怀里抬起头，满脸泪痕却亮着眼睛："它们不会再组织攻城了？"

"短期不会，但没有高阶统御者，它们就是一盘散沙，人类有余力清理它们了。"盛泽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你说等我回来有话要讲，现在讲。"

虞舟抹了一把脸，把眼泪擦干，她后退半步站直身体，认认真真地看着面前这个失去了一条手臂、浑身伤痕累累的男人。

"盛泽，末世结束以后，我们找个地方盖栋房子吧，带院子的那种，你说过的。"

盛泽愣了一瞬。然后他笑了，笑得眼角那道伤疤都舒展开来，他用剩下的那条手臂再次把她揽进怀里，吻落在她发顶上。

"好，带院子，种花种菜，你想养猫也行。"

虞舟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末世哪来的猫。"

"以后会有的。"

城门口，渐亮的天光终于越过了东面的山脊，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照在临川残破的城墙上，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也照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那些在远处观望的幸存者渐渐围拢过来，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笑着鼓掌。

虞舟从盛泽怀里出来，握着他的手，两个人并肩站在晨光里，满城的废墟和远处的变异体残骸依然触目惊心，但天是真的亮了。

根源结构被摧毁后的第三周，国家临时政府的最高指令传达到了临川，所有安全区进入反攻阶段，以第七安全区为核心，组建联合清理部队，对残余变异体进行系统性清剿。

盛泽被正式任命为第七安全区联合部队的副总指挥，虞舟则被吸纳进国家紧急科研部，负责空间系异能者的统一管理和物资调配。

她当初囤积的那一空间物资被国家征用了一部分用于疫苗研发的原料支持，那些末世前被她买下的药品和医疗器材，在最后的疫苗攻关中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国家从幸存的生物学家中集结了一支精英团队，日夜攻关变异病毒的疫苗。

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突破口来自对金色瞳孔母体残骸的研究，母体死亡后，其核心组织样本中含有某种天然的中和抗体。

科学家利用这个发现，在三个月内成功研制出了第一批广谱抗变异疫苗。

虞舟参与了疫苗分发体系的搭建工作，她用空间作为移动仓储枢纽，将疫苗快速输送到各个安全区，盛泽则带着联合部队在外围清剿变异体残党，为疫苗接种扫清障碍。

各项工作紧密配合，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末世来临一年后的夏天，第一批疫苗接种完成，被感染高危人群的转化率从67%骤降到不足3%。

变异体的数量在持续减少，失去了高阶统御的低阶变异体逐渐沦为可以被常规部队规模清剿的目标。

又过了半年，国家宣布：变异病毒已从"不可控的全球性灾难"降级为"区域性可控公共卫生事件"，重建工作正式启动。

临川市城墙上那个八米高的缺口被重新填上了，但这一次不是为了防御变异体，而是为了方便施工车辆进出。

人们在城墙外开垦荒废的农田，种下了末世后的第一批小麦，青色的麦苗在春风里摇晃，像地面铺了一张绒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