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伤亡。"她的声音沙哑。
"又没了二十三个。"
虞舟闭了闭眼,还剩不到四百个战斗人员了。
第八天夜里,虞舟坐在指挥部的地板上,靠着墙壁,她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一旦闭上眼就看见那只金色瞳孔在黑暗中盯着她,沈一鸣蹲在旁边给她送水,少年脸上也满是疲惫。
"姐姐,你说盛队长能找到吗?"
虞舟喝了一口水,喉咙火烧火燎的疼:"他能,他不回来之前,我不会倒。"
第九天凌晨,变异体潮突然停止了进攻。
那些原本前赴后继扑向城墙的变异体像是同时接到了什么指令,集体僵立在原地,然后开始毫无目标地四处游走。
金色瞳孔的怪物发出愤怒的嘶吼,那吼声里夹杂着某种类似痛苦的颤音,它的身体剧烈抽搐,头上的骨角碎裂了一根,金色的眼睛流出暗色的液体。
虞舟扶着墙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城外,她看见了,变异体网络的链条正在崩溃。
那些被金色瞳孔统御的低阶变异体失去了方向感,开始互相攻击、四散奔逃,整个变异体潮在一夜之间从一支军队变成了一盘散沙。
盛泽做到了。
虞舟的膝盖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沈一鸣从后面扶住她,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姐姐,你看到了吗!它们乱了!它们真的乱了!"
虞舟用力攥住少年的手腕,嘴唇哆嗦着问:"城北方向……有人回来吗?"
"还没有。"
虞舟推开沈一鸣,踉跄着走向城墙,她从城头往北方眺望,晨雾弥漫的公路尽头空无一人。
她的心跳得又快又乱,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盛泽,你在哪儿?
变异体的崩溃持续了整个白昼,到了傍晚时分,临川城外已经没有成规模的变异体群了,只剩零星几只失去方向的低阶个体游荡在废墟之间。
城内幸存的四百多人齐声欢呼,有人跪在地上大哭,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
虞舟没有加入庆祝,她站在城门口,望着北方那条公路,从天亮等到天黑,从黄昏等到深夜。
半夜时分,公路尽头出现了两个摇摇晃晃的人影。
虞舟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拎着灯冲了出去,跑得鞋都掉了,在灯光的映照下她看清了来人。
盛泽,他左臂空荡荡的袖子在风中飘摆,整个人瘦脱了相,脸上三道横贯的伤疤犹新,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异能者,两人相互搀扶着,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虞舟冲到他面前,盛泽看见她,嘴角动了动,想说一句"我回来了",但嗓子里只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呜咽。
虞舟把他整个人拽进怀里,用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抱紧他,她感觉到他只剩一条手臂回抱她,温热的血从断臂的包扎处渗出来浸透了她的肩膀。
"你少了一条胳膊。"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盛泽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换了一整座城的命,值了。"
虞舟哭了出来,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浑身都在发抖,哭得喘不上气。
这是末世以来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崩溃大哭,所有的恐惧、焦虑、疲惫和绝望在这一刻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