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兰簪（16）

殿下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傻子，”他喃喃道，“真是傻子，她怎么知道，我会让她失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能跪在那里，陪着他流泪。

娘娘走后，我继续留在东宫，照顾三个小主子。

大皇子像娘娘，稳重清醒；二皇子像殿下，偶尔顽皮；小公主最像娘娘，又聪明又好看。

每次看到他们，我都会想起娘娘，想起她的好，想起她的苦。

殿下登基后，常常来问我关于娘娘的事，问我她小时候什么样，问我她喜欢什么，问我她说过什么话。我都一一告诉他，从不隐瞒。

有一次，他问我：“润雪，你说，她在天上，能看见朕吗？”

我点点头：“能的，陛下，娘娘一定在天上看着您，看着孩子们。”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苦涩：“那就好，朕只想让她知道，朕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

建元三十年，殿下驾崩。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教小公主刺绣。

小公主愣住了，手中的针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娘娘，”我在心里对她说，“殿下来陪您了。您等了他一辈子，他终于来了。”

小公主走过来，拉着我的衣角：“润雪姑姑，父皇去找母后了吗？”

我点点头：“是的，公主，他们终于团聚了。”

小公主沉默片刻，忽然问：“润雪姑姑，你说，母后见到父皇，会开心吗？”

我想了想，轻声道：“会的，公主，娘娘心里一直都有陛下，她只是……只是不敢说出口，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再也不用分开了。”

小公主点点头，转身看向窗外的月光。

“母后，”她轻声说，“父皇来找您了。你们要好好的，别再分开了。”

我站在她身后，望着那轮明月，泪流满面。

娘娘，您看到了吗？您的孩子们都长大了，都很好。

陛下也用一生守候了您，您在九泉之下，应该可以安息了吧？

润雪这一辈子，能伺候您，是最大的福气。

来世，润雪还做您的丫鬟。咱们还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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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随着公主与两位小殿下一起长大，殿下们对我都多有敬意，我随公主开府立命，伴公主走过了许多许多，走过了我后半辈子的浮沉。

看着公主一点一点的长大，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从前的小姐。

真好啊，小姐生的孩子自然和她是很像的。

我记得 那是殿下登基后的第十四年，公主出嫁了，不…与其说是出嫁，倒不如说是成家。

因为新帝爱护妹妹，所以在帝都内给她敕造了一座精美的公主府，连那驸马爷都是新科探花郎。

还特意下了恩施，允许驸马进朝当官，这也是自开国以来的第一位有实权的驸马爷。

公主生子那天我很担心，恍惚间，我似乎又看到了多年前的小姐。

不…或许应该说是太子妃娘娘。

我很担心。

但是万幸啊，公主得以顺利生产，我嘴里念了很久感谢上天的话，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替公主而开心，殊不知在我脑中所想的却是太子妃娘娘。

我不算老，但记忆似乎已经错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