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润雪,是太子妃娘娘的贴身丫鬟。
从小,我就跟着娘娘,从相府到东宫,从小姐到太子妃,从生到死,我都在她身边。
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
娘娘是个清醒的人,清醒得让人心疼。
相府那些年,我亲眼看着她如何在那些明枪暗箭中周旋。
柳姨娘的挑衅,二姑娘的嫉妒,二房太太的算计,她都看在眼里,却从不计较。
不是不计较,是不屑计较。
“润雪,”她常说,“这后院里,最怕的不是那些闹腾的人,而是那些不声不响的,闹腾的人,翻不起大浪;不声不响的,才最危险。”
我当时不懂,后来才明白,她说的是赵姨娘。
赵姨娘看着柔弱,实则心思最深。
她不动声色地护着沈瑜,给他送补品,求他读书上进,可那些补品里,掺了让人上瘾的药,沈瑜后来读书读得废寝忘食,身体却越来越差,差点毁了一辈子。
娘娘早就看出来了,却从不说破。
她只是在赵姨娘被老太太禁足后,悄悄派人去照顾沈瑜。
“小姐,”我不解,“您为什么要帮他们?赵姨娘那样的人,活该遭报应。”
娘娘摇摇头:“赵姨娘有错,沈瑜没错,他是沈家的血脉,不能毁在后宅争斗里。”
这就是娘娘,她冷,但不冷血,她清醒,但从不刻薄。
入东宫后,娘娘更累了。
太子殿下对她极好,好得让人羡慕。
可娘娘却总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她对殿下恭敬,对殿下温柔,却从不主动亲近。
“娘娘,”我忍不住问,“您为什么不接受殿下?他是真心待您的。”
娘娘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润雪,你不懂,在这深宫里,真心是最奢侈的东西,今日的真心,明日可能就是利剑,我不能……我不能陷进去。”
我心疼得不行。
娘娘从小就没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好不容易遇到真心待她的人,却不敢接受。
殿下选妃那段时间,是我见过娘娘最痛苦的时候。
她明明心里有殿下,却要亲手为他选妃。
她明明在意得不得了,却要装作若无其事,她明明想留住他,却要亲手把他推开。
那一夜,殿下翻了薛宝琴的牌子,却在门口站了许久,最终转身回了正殿。
娘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我以为她睡着了,可我看到她眼角有泪滑落,一颗一颗,无声无息。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如刀割。
后来娘娘怀孕了,却依旧为殿下安排后宫侍寝,殿下每次来,都是无奈地叹气:“穗昕,你非要这样吗?”
娘娘不说话,只是垂着眼眸,默默为他整理衣袍。
她走后,殿下守在她灵前,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我去劝他,他却只是摇头:“润雪,你告诉我,她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我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陛下,娘娘心里一直都有您。她只是……只是不敢承认。”
殿下愣住了,随即苦笑:“不敢承认?为什么?”
“因为娘娘从小就知道,在这世上,真心最靠不住。她怕……怕她一旦陷进去,就出不来了。她宁愿推开您,也不愿承受将来可能的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