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后宫女子,一个个都熬得眼睛都红了,却毫无办法。
沈穗昕怀孕六个月时,又一次劝萧璟纳妃,萧璟看着她,目光复杂:“穗昕,你非要这样吗?”
沈穗昕垂眸:“殿下,东宫无子,动摇国本,臣妾不能因为自己,让殿下为难。”
萧璟苦笑:“穗昕,你总是这样,你以为你是为我好,可你知道吗?我宁愿你跟我吵,跟我闹,也不愿看你强颜欢笑,说什么不介意。”
他转身离去,背影落寞。
沈穗昕望着他的背影,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母亲林氏对她说:“穗昕,你太清醒了。可有时候,清醒的人,最苦。”
她醒来时,枕边湿了一片。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沈穗昕产下两子一女,却因失血过多,生命垂危。
萧璟跪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泪如雨下:“穗昕!穗昕你醒醒!你不能丢下我!你说过要陪我一生的!”
沈穗昕勉强睁眼,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男人,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原来,她早就爱上他了。
只是一直不敢承认。
“殿下……”她轻声唤他。
“我在!我在!”萧璟紧紧抱住她,“穗昕,你撑住!我求你撑住!”
沈穗昕摇摇头,唇边露出一丝笑意:“殿下……厚待后宫姊妹……”
萧璟泪流满面地摇头:“不,穗昕,我只要你,你撑住,我求你了。”
沈穗昕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阿璟……对不起……”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唤他的小名。
萧璟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沈穗昕唇边的笑意更深了,眼中却溢出泪来:“我……我一直……都……”
话未说完,手缓缓垂落。
“穗昕——!”
凄厉的哭喊声回荡在东宫上空,久久不散。
孝贤皇后崩逝,年仅十七。
帝大恸,几欲从死,太后亲至东宫,以三幼孙相托,帝乃强起理事。
然自此之后,帝再不踏足后宫一步。
那些被沈穗昕亲手选入东宫的女子,一个个都被封了太妃,安置在后宫深处,终身不得见帝一面。
只有一个例外——慕容晚,她曾在沈穗昕的授意下,与帝有过一夜,那一夜,她怀上了三皇子。
帝对这个孩子,给了名分,给了该有的一切。却给不了母爱,也给不了父爱,三皇子从小就知道,父皇心里,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是他的母后,孝贤皇后。
建元三年,帝立长子承睿为太子,立储大典上,帝亲携太子至后陵前,告祭曰:“穗昕,咱们的儿子,朕立为太子了,你放心,朕会好好教他,把他教成你希望的样子。”
自此之后,帝每至夜半,必往后生前所居处独坐,至天明方去,宫人常见其对着画像喃喃自语,或泣或笑,状若痴狂。
建元五年,太子承睿年十岁。一日问帝:“父皇,母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帝沉默良久,方低声道:“你母后啊,是这世上最清醒、最要强、最……最傻的人。”
语毕,泪如雨下。
建元七年,齐王承熙年九岁,因顽皮摔伤。
帝亲为其上药,彻夜守候。
承熙醒后,怯生生问:“父皇,母后若在,会心疼儿臣吗?”
帝轻轻抱住他,哽咽道:“会的,你母后……最心疼你们了。”
建元十年,长公主乐瑶年十二,一日问帝:“父皇,您为什么不再娶?儿臣想要个母后。”
帝抚其发,柔声道:“瑶儿,父皇心里,只有一个妻子,她虽然不在了,但一直在父皇心里。”